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94）
火光冉冉，木柴脆裂烧焦的脆响盖住了疾风哀嚎，近乎麻木的身体渐渐回暖。
“披风给我。”冷刃走过来，冲地上坐着的刘婵玥伸出手。
刘婵玥发现，尽管他努力克制，但手在抖。“你的手怎么了？”
他收回手，没有说话。刘婵玥照着他说的话，脱下披风，交给火光中抖得愈发厉害的手。他转身，将她的披风展开，规规整整地搭在木架子上烘干。
火苗越烧越旺，将刘婵玥胸前的衣服烘干了半分，但是其余布料仍然被水浸湿，紧贴皮肤，两人都被衣服勾勒得缩紧了一圈。尤其是冷刃，轮廓无比清晰，在柔滑皮衣之下反射着凹凸若隐若现的线条。
刘婵玥从口袋中掏出余落的信，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平，放置地面，任由热气烘干。信中的内容再次映入眼帘，这一刻她再也不想等了。“冷刃，我有话问你。”冷刃的脸压得很低，不见神情。“我听说，你的手下接私活，都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冷刃扫了刘婵玥一眼，手抖得握不住柳条，不禁轻声骂了一句脏话，同时按住自己剧烈颤抖的右手。“是。”
刘婵玥的心凉了半截，但仍然强压悲愤。“我还听说，所有揽私活的人，都必须将任务目标报告给你？”她望向他：“也是真的吗？”
“是，怎么了？”
“我妹妹，刘糖。”她在心里演绎了无数遍的说辞，真的说出口时还是刺嗓子。她不软弱——或者说，她眼下所有的软弱，都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在了解一切之后，能做到多心狠。“是你手下杀的。”
冷刃抬起脸，火光冉冉之下，面颊刹那苍白。“谁说的？”
“余落。眼下不该你问我，应该我问你。”刘婵玥憋闷于心的愤恨终于破壳而出，一旦流露，就覆水难收。方才铺垫了许久的理性不受控制，她愤愤起身。“你早就知道我妹妹死在你的人手里，却故作无知这么久。我找得如此辛苦，你能看着一言不发。的确，在你眼里，或许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如你的手下亲近，甚至会影响到你的计划。所以也没必要告诉我太多，是吗？”
冷刃仰脸看着刘婵玥，尚未恢复的眼眶中血丝密布，眉尾随着她激动的言辞愈发压低。像是有苦难言，但是不想反抗。
刘婵玥躲开了他的视线，却强迫自己必须说下去。她不想，但是必须——她相信此时此刻，刘糖在天上看着她。“别自欺欺人了，你来找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心里有愧，并不是真的关心我吧。我以为你只是面冷心热，没想到你面冷，心也冷。”她字字如刀，连同猜忌、揣测和故意为之的激怒，一同泼向他。
沉寂良久，冷刃缓缓垂下头，却不反驳。难道，他默认了吗？
这一刻，体内蜂拥而上的酸楚，震碎了刘婵玥最后的等待。他的长剑毫无防备地放在身侧，她弯腰就可以直接够到。
刘婵玥别无选择，哪怕不忠于自己，也必须忠于天上的刘糖。
刘婵玥弯腰捞起长剑，冷刃即刻反应，身手敏捷地试图夺过。她早有预料，将长剑抛掷到空中，同时侧翻到他的身后，腾空扯下滑落的剑柄。
但是冷刃反应惊人，刘婵玥刚落地的一瞬，小腿刚好撞击到他迎来的后脚踝。长靴上冰凉坚硬的一排铆钉，不远不近地怼在她露出的小腿肚。两人双腿交缠，他只要稍微用力，扳倒她不在话下。
但是冷刃敛力，原地不动，停滞在两人彼此桎梏的别扭姿势，凝眸冷视着刘婵玥眼中熊熊燃烧的愤怒。“下次记得，近战也要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力量悬殊之时。”
刘婵玥倍感嘲讽，垂眸望向两人紧贴交织的小腿，“话别说的太早。”她膝盖一弯，同时上提，她精巧地抽离他前方的阻挡，跳开两步远。同时剑尖划出一道寒光，抵在他脆弱的喉咙。
他的剑身沉重而宽厚，像是专门为他的身高以及握力锻造的。刘婵玥单手握持有些吃力，禁不住略微颤抖。
冷刃轻声微笑，眼眸中火光跃动，却遮不住死水一般深邃。“学得挺快。”
“说吧，是你的哪个属下，你又是为何如此包庇？”
“其实你放下剑，我也会告诉你。”
“很抱歉，我不会相信你，否则你也不会等刀架在脖子上了才说。”
听闻，冷刃移开目光，万分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么久了，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
“你的做法值得我相信吗？”
“做法？”冷刃收敛笑容：“你凭什么咬定我做了？”
刘婵玥握紧剑柄，更近一步。“不然呢？是你亲口承认，所有下属接私活，都必须经过你的批准，不是吗？”
“是。”
“既然如此，你当然知道他的任务目标是暗影门的刘糖，不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你不等我解释，就一口咬定我在骗你。”冷刃慢悠悠地瞥向她，又垂眸看了看剑。“你确定我们继续这样说？”
刘婵玥当然了解，对于毫无痛感且体能超人的冷刃来说，即使她刺入他的喉咙，也挡不住他的随时反击。
冷刃说的不错，刘婵玥从未信任过他，或者说，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她抽回长剑：“所以，你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