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七日索情(二十一)
两人齐齐察觉到当日的不妥之处。
宫远徵看了一眼玉无心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玉儿,你究竟是从何得知我会为了不得罪宫子羽,而要将你交给他?”
玉无心忽然坐直了身体,转过身直视着他,眼中的目光无不嘲讽。
“那日医馆,你和宫尚角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怕两宫担不起宫子羽的问责,便想将我的尸身交于他——”
玉无心轻笑了一声,笑容却凉薄。
宫远徵面色微变,瞬间慌乱涌上心头,他急切地俯下身去,握住玉无心的双手,单膝跪于她面前,语气中满是焦急与真诚:“不,你误会了。我从未说过那样的话。我敢以自己的性命起誓……”
玉无心又笑了一声,“无所谓,反正你要骗我我也拿你无法。”
“你看过我的身体,想必是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了,对吗?”虽是问句,她却说的笃定。
虽然羞于启齿,但玉无心昨夜也确实是从铜镜中看见了她自己——肩头的淤青也一并在药物的作用下消散大半。
宫远徵哑口无言,掩饰的遮羞布被扯下,赤裸裸的摆在两人面前。
宫远徵垂首在玉无心的膝头,哑声道:“我承认我心思卑劣,可是玉儿,我爱你,我害怕失去你啊——”
“那日我和宫子羽交手,被他打伤,我怕回宫后令你担心,确实和哥哥在医馆里待过一时半会儿,但绝非密谋要如何处置你,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伤口上药。玉儿,我不知你是听到了何人所说,但绝对不可能是我!”
他抬起头,眼睛不复往日的漆黑明亮,变得黯然心碎。眼圈泛着红,晶莹的泪珠颗颗滚落,滴在玉无心的膝头,温度竟是滚烫。
那血字与医馆中的偷听之事,无论怎么揣摩,都似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暗处操控,意图离间这二人。
玉无心死死的盯着宫远徵的脸庞,似要看清他心底的真伪。
忽然,她伸出了手,“你说你从未说过那些话,也从未有过那些想法,要我信你也很简单。”
“我知道你解了我体内的毒,却另用药物将我的内力给压制住了,如今你只要将压制我内力的解药给我,我便信你。”
她能平安度过这七日,恐怕宫远徵日日喂她的汤药是解双尘的解药。那日她口吐黑血,只怕也是自己想岔了。只不过如今她体内仍旧内力全无,想来定是宫远徵用药物压制住了。
玉无心深知,唯有自身具备足够的自保之力,才有胆量去拆解宫远徵话语中隐藏的虚实。
宫远徵抬眸看他,眼眶里还氤氲着水痕。玉无心只听见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那你呢,若是恢复了内力,还会要和晏汀私奔吗?”
私奔?
玉无心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看了宫远徵一眼,“谁告诉的你我是要和他私奔?你以为我是什么薄情健忘之人,才能在心被伤过的下一秒立刻喜欢上另一个男人?”
心被伤过。宫远徵的脑海里重复的闪现过这几个字,他欣喜若狂:“玉儿,你心里有我……”
误会,原来都是误会。
宫远徵磕磕巴巴的站了起来:“玉儿,你等着我,我现下就去拿解药……”
他猛的一下打开了密室的大门蹿了出去。
玉无心这才第一次看清石门的奥秘。
原来开启它的机关所在就在石门上,只不过被一块严丝合缝的石板挡住,需要按下它才能露出里面的机关。
藏匿的很隐蔽,开启却也困难。
石板下是九宫格的凹起,上面刻着乾坤挂的字符,玉无心并不懂这其中的奥秘,只清楚的记得宫远徵的拨动顺序。
她垂了垂眼睫,片刻后又重新坐回了床榻之上。
不多时,宫远徵便重新回来了。
他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双手奉上,眼巴巴的看着玉无心,“玉儿你要信我,我从没说过这些绝情的话。我将你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
初见是怀疑,相识是细水长流,再醒过神来已是刻骨铭心。
他远比他意识到之时就更早的喜欢上了她,密道前的诀别更是让宫远徵发现自己非玉无心不可。
他一想到玉无心要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就嫉妒的发狂。
他人生中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这次尤甚。
所以他瞒着宫尚角,将人藏了起来,也答应和宫子羽合作,上演一场自相残杀的假戏。
玉无心定定的看了他手中的瓷瓶一眼,然后接过,倒出里面的丹药吞下。
药物的生效时间还需要等待,趁着玉无心闭目调息的瞬间,宫远徵说道:“玉儿,当日我确实没有说过这些话,你要信我,我现在就去将医馆的人抓来与你审问。”
“不必了……”
玉无心睁开眼,只见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影,早已化作一阵风而去,快的让人无法留神。
玉无心轻叹一声,继续调息。
许是宫远徵去的时辰有些久,玉无心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玉无心张开手掌,泛着红光的赤魂石凌空跃于玉无心的指尖。
如今她的内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虽未达到全盛,却也足够她召唤赤魂石了。
玉无心五指翻飞,双手掐诀。借着赤魂石之力,她又清晰的看到了当日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