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七日索情(二十)
到底是怜惜着玉无心的身体,只一次宫远徵便放过了她。
夜已经很深了。
床榻上,玉无心身侧,宫远徵睡的正熟。
玉无心忽然睁开了眼,耳清目明,并无困意。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微凝,细致地感知着身体的每一处变化。指尖轻点脉门,内息在经络间流转,她闭上眼,细细探查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是否依旧平稳如初。
丹田内依旧内力空空。
玉无心顿时便有些惊奇。
她凝神望着墙角处——那是她用水与容器制成的简易漏刻,为的只是不让自己的思绪被时间悄然吞噬。
是第七日了没错,可她却没有毒发身亡?
玉无心忽然转头看向了宫远徵,细长的眉毛轻拧,她是越发想不明白宫远徵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了。
——
翌日清晨。
宫远徵率先醒了过来。
他单手支着头,目光如炽,灼灼地落在玉无心恬静的睡颜上。片刻寂静后,仿佛忆起某件趣事,他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在脸庞蔓延开来。
察觉到对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宫远徵索性便起身,将人拦腰抱起,坐到了梳妆台前。
昏黄的铜镜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绵绵缠绕,两人仿若一对交颈私语的鸳鸯,姿态亲密而自然。
只一眼玉无心便别过了头,她抄起梳妆台上的一个妆盒,毫不留情的砸了过去。光洁的镜面顿时便皲裂开来,好似一张蜘蛛网。
她没想到宫远徵这样大胆,昨晚竟抱着她在这镜前……
“何必与它置气。”
宫远徵低声得笑了起来,颈间传来的震动让玉无心感到十分酥麻。
见怀中的人耳畔染上薄红,宫远徵便不再逗她。他起身,为玉无心梳起了头。
与昨日不一样的发髻。
宫远徵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根发钗,簪在她发间。
玉无心从碎的四分五裂的铜镜里,隐隐约约觉得这发钗眼熟。
她不禁伸出手摸上了发间。
指尖轻轻拨动,顿时便传来一阵轻响。
竟是她当初丢掉的那只。
只不过宫远徵将它复原了。
她越来越不懂。
玉无心缓缓收回手,抬眼望向镜中那张清冷的面容,语气如湖面般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交给宫子羽?”
宫远徵回道:“我从未想过要将你交给他——”
玉无心冷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尽是不屑。“那你的哥哥呢?宫子羽若是找不到杀害雾姬的凶手,他跑去向宫尚角问罪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让宫家上下再起纷争吗?”
宫远徵隐隐回过味来,他皱了皱眉,问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玉无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日我将现场痕迹处理的很干净,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杀了雾姬夫人的,又是怎么怀疑起我来的?”
她自认为从进入宫门到现在,一直滴水不漏。就连翻查过的宫远徵寝宫,也被她悉数复原。
“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
“毒术。”玉无心笃定的说道。
“那日勘察现场,我敏锐的闻到了火炉里的残余味道,虽然已经很淡,但我还是辨认出那就是双尘。直到后来你在我面前晕倒,我替你把脉,诊断出你体内就有双尘——”
“当然,驱使我一直找你的,是雾姬夫人临死前在现场留下的血字。我担心这是针对你的一场骗局,便一直苦心孤诣的找你——”
后一句话的内容玉无心觉得不太真切,便可以忽略。可前一句话的内容,却着实让她震惊。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雾姬断的气,怎么可能还有活命再留下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