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终·夜阑商议

“我们三府，上午召开了三府会议，就夜阑一支上一辈和这一辈对有戎造成伤害的所有地方就进行了清算。第一件，在夜阑的长辈身上——我们建议有戎府主等所有的偿还都清算结束之后再召开重云会议，届时夜阑府主夜阑公子会让前任府主和大小姐为她们的狡辩付出代价——不过也需要你们联系大漠将军。”流深先发制人，他望着对面，神情坚定。“我会去请示荒川让他们进行劝说。毕竟长风将军的死，干涉到了太多的事。”岚峰爻点点头，“我应下了。”

“那就好，第二件事是持觞府。夜阑长辈之间的勾心斗角貌合神离与你们无关，这个我们会尽力将他们的影响局限在我们夜阑一支中。但是持觞府，原本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对持觞知情人士赶尽杀绝。但是现在……”流深沉默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看向坐在他的左侧的姑娘，惋惜又歉疚，“但不论如何，我们终究让飔樱与煙穷提前离别，让有戎承受了家人先后离去的痛苦以及长久的虚弱，我们罪无可赦。所以，除了知情人士的性命，我们也决定将嘉明关及其所在城池嘉明城一起交给有戎，并将以嘉明关为重点的线路在夜阑一支境内的经营权全权交给有戎，这不仅是政治考量，也是军事考量，有现役铁路在，你们运输兵力也会方便许多。”“而且就我们夜阑一支而言，如果一个意图谋反的家族只是付出了两条直接动手的人命，那么今后将有更多有实力的小贵族通过千年布局来威胁我们三大世家的地位，出于我们自身利益的考量，持觞府的知情人员，一个都不能留。并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行刑的那一日，有戎可以派出代表观礼，并在之前，致辞。”流云弥认真地望着对面的三兄妹，“原谅我们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赔罪方式。”

“领地给我们，可意味着，有戎将替代持觞成为嘉明关的新主人？政治、经济、文化、律法、军事等各方面都归我们有戎自主管理？”岚峰爻望向对面。

“是，嘉明城就是你们的领地，就相当于荒川领地之于荒川。”流深再度给出了肯定回答。“容有戎稍作讨论。”岚峰爻矜贵地向他颔首，随后看向凑过来的家人们，“两位小姐也一起过来。”

“有戎作为军场直隶的家族，在军事上的责任就是镇守北方重镇嘉明关，有对于嘉明城的统治权无疑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而且铁路经营权在我们手中，意味着我们可以单方面用铁路进行对夜阑一支的拦截，我觉得这个条件，可行。”沉吟着，岚峰爻松了口。“而且北部关隘在，之后三族同盟也会更方便些。只是，现在我们都在圣城，嘉明城如何？”天樱宿忧心忡忡，“而且谁去处理那座城池的营生与事务？我们一家都住在早樱双筑。代理人可没那么好找，尤其是一定期限之后注定会被裁撤的代理人。”“代理人这种东西宿宿不必担心。”岚峰爻笑了笑，“你阿兄我人脉丰富的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皇羽锺忽然撞了撞身边人的胳膊。“羽锺直接问就好。”他摸摸他的手，冲他一笑。

“敢问夜阑话事人、夜阑府主，如果嘉明城用作我有戎的家族领地，那是否就意味着，我们有权推荐参与圣城会议的成员？”被他们遗留的问题忽然被提起，天樱宿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现在圣城会议中夜阑领地的格局是嘉明城两个席位，如果你们确定拿下嘉明城的统治权，那么这两个席位也都交给你们。”溟河笑了笑，“有戎公子，我们还算默契。”皇羽锺颔首，回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转过头：“每一支在与圣城会议的关系上都不一样，如果我们拿走嘉明城，那么圣城会议是否会对此进行阻挠？”“不会，因为圣城会议夜阑领地人员选择根据我夜阑领地的层级划分，在这一点上，他们只能听命于我们。”溟河望着他们，“夜阑一支在与圣城会议的关系上是非常强硬。”

四个人的目光聚焦在岚峰爻身上。

“嘉明关嘉明城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在战时是北方大门。如果你们需要与冰耀、火光进行贸易，那么嘉明城是非常适宜的贸易中转站。”流深也点点头，他望着对面。

岚峰爻蹙起眉，他望着对面目光热切的青年，狐疑道：“嘉明城于你们而言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要你们将它远远推开？据我所知，嘉明城的面积可不小，每年的赋税也可观，你们居然要将它拿来做给我有戎的赔偿——我很难相信你们。”“我们的信用度就那么低？”流深杵着脑袋，他不满，“你在犹豫什么，有戎府主？我们还有良心！”“政治场上的良心吗？”岚峰爻轻笑一声，他瞥了一眼那边不满的青年，摇摇头，“这样吧，我提出条件，要夜阑协助我有戎一同经历这段过度的时间，如何？”“好，那就这样敲定，夜阑府将协助有戎入主嘉明城，并将过去与持觞挂钩的所有权力逐步逐步迁到有戎府中。”流深话音落下，一封文书落成，抬手拿出一枚印章印在其上。他抬手将自主卷成的卷轴握入手中，星子引着绢布将它扎拢，有将它背起，飞向对面，流深认真地望着他：“上面是我的印信，以此为证。”“我收下了。”岚峰爻抬手，榕木叶与星子一同将卷轴摊开，皇羽锺和天樱宿一同凑上去，看着上面疏朗的字迹。“大小姐，这封文书，你收好。”榕木叶和星子再一同将卷轴卷好、扎好，岚峰爻将卷轴递给她，“这是很重要的转变，对于我们有戎而言。”

“之后持觞知情人员行刑，我们会提前通知，以邀请你们观刑。”流云弥点了点头，“在人员抓捕上我们不会仁慈。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夜阑一支，在旧时候就以淡漠著名。”岚峰爻微微颔首，“有戎静候来信。”

“第三件，说来惭愧，秋亭的过错还要把北固拖下泥淖。”顾春明望向边上明显怏怏不乐的溟伽和抿着茶一言不发的溟河，叹了口气，“不知有戎对秋亭的处理，可还满意？”“是指，将两位小姐逐出秋亭，一位囚禁在秋亭府，一位囚禁在北固府，永绝于政治？”皇羽锺望着自己的会议记录，尾音上扬。“是。”顾秋铭颔首，低下头，“我是想将她们的命都交给你们，但是每个人都是一张网上的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小姐，你，有何看法？”岚峰爻侧目看向坐在边上拨弄着衣袖的妹妹，柔声。“总归不可能要了她们的命去，也没有什么补偿可以将我和煙穷原本的生命再带回旧日。”天樱宿头也没抬，她专注地在看着自己已经写成的初步构想，“府主大人，公子大人，这些事，还是交给你们吧。”

“我缺席了那个百年，公子，你来吧，我在你身后。”岚峰爻望了她一会儿，知道她不愿意再去管那些旧事，便侧目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爱人，柔声。“也是，我来吧，毕竟后日荒川之事，还要拜托大小姐帮我们。”皇羽锺轻笑了一声，“大小姐，做交换吗？”“好，荒川那边，我会帮忙。”她抽空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我想知道你们的具体构想。”皇羽锺冷了声音，“冬假里已经处置过一次，没到一年又再犯，真以为我有戎拿你们没办法吗？大小姐是我和府主大人的小心护着的宝贝，岂容得三番两次的挑衅！如果再有第三次，有戎会让你们付出惨重的代价。”“有戎的敌人众多，盟友也众多，我们需要知道，你们具体的实施方案。”岚峰爻伸手一下一下摸着爱人的手背，他望着对面。

“软禁，只给食物，只给传统的消遣方式，在需要她们帮忙时，会有两个出身不同家族的贵族成员进行协助。帮忙结束之后，会立刻离开，不留任何给她们与外界沟通的机会与渠道。”顾秋铭点点头，“这是秋亭府的想法。”“我来做那个沟通的渠道，与看管的狱卒。”溟伽垂下头，他声音低落，“我将尽快为桥梁物色合适的计算机相关的技术人员，等他们能够顶替我的位置之后，我就会离开重云，带雨禾一起远走高飞——如果哥哥有需要，千里传音，我会回来，继续做狱卒。”溟河侧目：“你还是打算与她在一起……罢了，你想与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若是外面活得不舒服，就回家来，总归你还是有家的，明白吗？”他点点头，又低下了头。

“那我希望你们，不会再明知故犯。”岚峰爻点了点头。

“对了，有戎府主，我之前给你的秋风席位的证明，是长期有效。如果有戎的族人确认了入学时间，就请告知于我，我会亲自带他前往。”顾春明说着，向他颔首致意，“这上面是秋风的一些细节，请详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