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雪上霜
收拾完资料拿了手提包的姑娘坐在踏云背上看着那边还在给对方战书的两个姑娘,摇摇头。
“说真的,不用劝劝吗?”惊霜有些担心地看着那边已经比拼到神力流转的朋友,回头看向天樱宿。“惊霜,青木是因为什么对婆娑有敌意?”月见草担忧地望着那边沉默对峙的两人。“不知道,是因为,青木也想当有戎平民族人的代表吧。”浅蓝的双眸有些低落,惊霜摇摇头,“青木旧时候就是班里风头无两的人,现在被强压一头,心里有不满。”“可是现在婆娑名正言顺。”她挽过她的胳膊,也回过头望向站在身后沉默的姑娘。
“在规则之内的争强好胜是好事,你们不用担心。”天樱宿垂下手拍了跑,她们的肩膀,扬声,“婆娑、青木,回来之后我知道你们凝聚神力场,怎么样?看看你们谁能够先凝聚神力场。”“未眠说到做到!”那边的人迅速地下了台阶,青木香跑来她跟前。“我说到做到。”望望先到的姑娘又看看后到的姑娘,天樱宿笑了笑,“准备御风,随我和府主大人公子大人一同与会。有戎有时空屏障的保护,不会有事。”
“万事小心。”月见草的声音响起,在她们调转方向之后。“等你们回来!”惊霜也跟了一句。天樱宿潇洒地摆了摆手,然后先带她们离开。
“怎么了,突然爆发那么大的矛盾?”她带着她们从樱花林绕路。“之后我们正式加入有戎,还有这样明显的地位区分吗?”自知理亏但不肯示弱,青木香强撑着镇定。“其实不会很明显,但是你们这边确实需要两到三个代表,跟着我们一同进行贵族之间的磋商。权力与责任互相交织成地位,但地位的中心骨,是实力。青木想有这个地位?”“嗯。”闷闷不乐了,青木香叹了口气,又愤愤不平,“真就是天定?”“从无到有,这是天定,但是从一到无穷,是人定。婆娑是因为我和煙穷的共同信任,我们关系亲近,再加上和月见一起是最早加入有戎的成员,我自然先将权力和地位给了婆娑。”天樱宿回眸望向她,“觉得我和他,有失偏颇?”“我想一个平等的机会,争一争。”青木香昂首挺胸。“但这也不是你挑衅我的原因,青木。”影婆娑的声音响起,“你应该庆幸你的理智让你撑到了只剩下我和你的时候。”“哼!”青木香偏过脑袋,不服她管教。
“先走吧,得把这边的事处理了才有空来管家事。”天樱宿走在最前面,她摸着踏云的鬃毛,“我不会来当和事佬来斡旋族人之间的矛盾,但是如果族内的矛盾威胁到了我有戎的安定——我希望你们还记得有戎的身份,不是一劳永逸。”“是。”青木香和影婆娑同时应声。“你们矛盾的焦点在族人中的号召力对吗?”她缓和了身上的贵族威压。“是族中的地位。”孔雀石叮咚作响,青木香抬起脑袋望着她,毫不避讳自己的野心。“好,你们这边的事有我一手负责,你们先开始增强自己的神力,我会尽快将规划告知于你们,然后列出相关的要求——我之前确实和重云会议交代了我会将族中框架告知他们。”天樱宿笑了笑,她回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左右副手,“我喜欢野心勃勃又循规蹈矩的姑娘,她们会有无限的向上的动力——这个时代需要站在顶端、手握重权的女子。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和睦相处,家人之间并非不能起矛盾,但是不能让矛盾恶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明白吗?”
“明白。”
“好,那就这样定下,我尽快捣鼓。现在,我们的最大任务,是应付夜阑、扶桑与荒川,所以族内的矛盾恐怕需要先放一放。鹤璧风絮缺席这几日会错过重大变故,你们这三日都跟着我们一同东西奔走,族人那边的信息传递就交给你们了。”
她话音落下,踏云也停了脚步——那边已经坐上风之马的两位青年正面对面,岚峰爻裹着厚实的外袍,为对面的爱人将披风扣好。皇羽锺微微抬首,露出脖颈与微凸的喉结,他正闭着眼,双手平摊。“好了,宿宿她们已经到了,我们准备出门。”帮爱人打理好白金色披风,岚峰爻为他理好鬓发,柔柔地笑着。“好。”皇羽锺含着笑应声,回头望向她们:“我们该出发了。”
飞入云层,又离开云层,他们最终降落在北固领地。
“你们来了。”站在门口等候他们的,是秋亭公子顾秋铭·秋亭和北固少公子溟伽·北固。“应该不算迟,我们约定在两点。”岚峰爻翻身下马,与他们攀谈,伸手扶着皇羽锺安稳落地。潇洒地一跃,天樱宿一手捞裙摆一手扶马背做支撑,稳稳落地,长风衔接,将裙摆托住,柔软的布匹随着气流的流动而摇曳生姿。“不迟,不过因为我们三府上午就在北固这边谈事情,所以已经都在。这一次是以夜阑一支的身份来与有戎会谈,所以代表人是流深殿和大小姐流云弥。”顾秋铭望向他们,“是夜阑一支的话事人的大小姐。”“那看来今日会谈应当是峰爻带着宿宿?”皇羽锺回眸看看妹妹,又看向身边的爱人。
“有戎既是一支又是一府,现在只有三位贵族成员,我们就按照三角形坐。羽锺,宿宿,你们在我左右手。北固少公子,麻烦你帮我们多设两个座位,今日我们有带来族人。”与亲近的人确认之后,岚峰爻向他们颔首致意,“劳烦了。”“没什么,请随我们来。”顾秋铭伸了个懒腰,“溟伽你先去报信。”“知道——”拖长了调子,他御风先行离开。“他,自从知道雨禾夏合再一次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就一直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说起来,还要多谢有戎的不杀之恩,不然北固前任府主还要为自己的小儿子担心婚事。”顾秋铭叹了口气,“上午三府会议最终确认了这一次的夜阑一支对于有戎的补偿,但是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你们是否接受。作为最早宣告效忠的世家,却还要犯下雪上加霜的罪——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如何偿还。”
“事情既已发生,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让事件的影响变成我们都能接受的模样。”天樱宿跟着两位兄长,她侧目望向领着他们往府内走去的人。“流深殿今天问起,闲谈的时候,他说,飔樱身边,煙穷失踪,那在军场排位之内,她的副将人选就空缺,军场会议今年召开吗?”顾秋铭忽然转了话题,他回眸问他们。“穷绝二次失忆,并且那药剂将两个人的经历变成一个人的经历的所有不合理之处都做了合理修改,他对此深信不疑——他暂时以火光族使臣身份常驻有戎进行外交事务的协同。”岚峰爻沉默了一会儿,他为难地看向孤身走在身后的妹妹。“军场会议召开,有什么议题吗?”天樱宿望向走在最前面的青年,“如果只是嘉明关调度,似乎更适合重云会议。”
“最后的各家族补偿以及调度确实还值得再召开一次重云会议,你们之后还有哪些家族要交涉?”另一个声音响起,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是并肩而立的两位青年,白狐裘裹着星色宽袍大袖的青年,漆黑如夜幕的披风则令圆领袍的青年更英姿勃发——流深和溟河一同站在大门处望着他们。“明日和扶桑,后日和荒川。说实话,重云话事人和军场大漠将军继承人之位都在我身上,我确实可以先后召开。不过大漠将军在上,我暂时不想和他们再有多的交集。”岚峰爻点点头,“你们以为呢?”
“彻沐和我们说了,说穹毓老师的身份变更——你和瑾瑜将军,还有宿宿和瑾瑜将军,你们的关系也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流深意外。“我的理由你还不清楚吗?宿宿的理由……那一日,你和溟河都在。”岚峰爻嗤笑一声,他笑了笑,“好在我们与他们都没有太深的依赖,这足够支持着我们,不回头。”“那如果这样来看,确实还是重云会议更方便些。先进来吧,时间将至,我们该开始会议了。”溟河向他们颔首致意。“我可不想晚上加班!”流深干脆利落地拉着溟河的胳膊向内走去,“随我们来会场!”
星宇在会议室穹顶环绕,夜阑一支呈羽翼状作为排布,直接面对面的,是流深·北固和流云弥·夜阑,从左至右是流泷·夜阑、流岚·夜阑、溟河·北固、溟伽·北固以及顾春明·秋亭、顾秋铭·秋亭;而有戎这一边,则是主座的岚峰爻·有戎,左手侧的皇羽锺·有戎以及右手侧的天樱宿·有戎,两两中间,是族人青木香·有戎和影婆娑·有戎。
星空回响,溟河抬眸看向神秘玄妙的穹顶:“时间已到,夜阑话事人,有戎府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