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人心不古

和荒川会谈……她想着，伸出指尖，拂过云彩：“惊霜，月见，荒川里面不会动手，你们只要当倾听者就足够。里面会牵扯到多方利益，我昨日有飞来樱花将年谱送给你们，可有都看了？那上面都是真实事件，不要怀疑贵族的心狠手辣。”“我们……一起看的。”月见草沉默了一会儿，她望着领着她们的姑娘，“那未眠，今日是你主导谈判吗？”天樱宿抬眸看了一眼御风在最前面的两位阿兄，点点头：“荒川东秦都是府主大人和公子大人心中的那根刺，我来保护他们。”

“宿宿。”前面的青年忽然开口，她抬眸望去。“这一次只有东秦大小姐更换人选之事可能会有摩擦，另一项罪偿，由我来主谈。”“所以？”天樱宿隐隐约约有说不上来的预感。“嗯，你和我坐第一排，羽锺坐第二排，姑娘们坐第三排。”岚峰爻说着，轻轻握住身边人的手，“羽锺，只要你不屈服，我和宿宿总有办法让他们对有戎、对你我，束手无策。”“信誓旦旦？”被握住的手的人声音里带着笑。“信誓旦旦。”岚峰爻无比笃定。皇羽锺摇摇头，他笑着：“怎么那么害怕我先屈服？”“你性子软，又被他们规训了那么多年，我不想现在你有了其他更坚固的底气却还要枉顾自己的意愿。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在我有能力的时候，你还要离我而去。”岚峰爻握着他的手，柳绿色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他，“你是我有戎的公子，难道还要受他们桎梏？”

“真是霸道，峰爻。”皇羽锺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不过也多亏了你的强硬，让他们不敢来犯。”“你还有宿宿都是心肠软的主，总要有一个硬气的人来托底。不过羽锺，若是你有想法，一定要告诉我们。”岚峰爻望着他，“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

“他们都这样？”惊霜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她。“不，因为他们的爱恋不被世俗认可，而且加上政治场上的攻讦，他们更是如履薄冰。原本我和清穹一同他们还能不怕一些，现在就剩了我一个软心肠的，阿兄是理亏的那一方，没有旁人帮衬，确实容易被掣肘。当时离开，锺阿兄应该也是考虑到他们在一起的事会让阿兄被他世家的人牵掣，这也是他最后自请放逐的原因之一。”天樱宿望着他们，叹了口气，“有戎的成员们，尤其是贵族成员，都是离开了父母独自闯荡的孩子。”

“峰阿兄，羽锺兄！还有阿姊！”甫一落地，那边就传来少年开心的声音——砜彻沐跑来到他们跟前才急急停下。“这么开心？跟我们会谈可不是什么好事。”岚峰爻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羽锺你教了他什么让他对从前素未谋面的我和宿宿那么亲近？”“这可赖不得我，明明就是你自己没在他这儿树立起做兄长的威严。”皇羽锺轻哼一声，也摸摸凑过来的幼弟。“血脉的缘故……”砜彻沐扯扯长兄的袖子，小声，“天然有亲近的呀。现在又没上谈判桌，除了各自府主公子的身份，我们也是血亲。”

“荒川一支这般重视血脉，为什么还会发生哪些……？”惊霜小声问。“我答不上来，应该是人心不古，在政治场上混过之后，哪怕是现在单纯的荒川府主，也会褪去现在的稚气——没事的，之前这小家伙没少让府主大人头痛。”天樱宿笑着摇摇头，“彻沐在有戎里，最怕的应该是清穹。”“阿姊！”小家伙跑过来，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好，至少没有明显的消瘦。”“嗯？”她疑惑地看去。“荒川一支都是痴情的人，尤其是最近几任，我也担心阿姊会撑不住姐夫的离开。”“你姐夫不是没可能在想起来，盼点你阿姊好。”岚峰爻回过头看向两姐弟凑在一块，无奈地摇摇头，“彻沐，你现在应该考虑荒川一支的未来。”“荒川的颓势，在两个小家伙长大之前，应该是不会扭转。”在满意地拱了拱阿姊的手后，砜彻沐伸了个懒腰站直了身子，“没什么好着急的。跟我来吧，无涯不参与此次会议。”“那还能轻松些。”天樱宿扑到长兄身后蹭了蹭他，“前几次在重云会议上公然宣布神的信徒，他会不会记恨我？”“要记恨早该记恨了。”皇羽锺轻笑一声，“放心吧，云神也没回归众神之巅，拿我们没办法。”

都安坐下，天樱宿好奇地打量荒川府的会议室。“有何感受？”岚峰爻的声音响起。“只能说各有各的特色。”天樱宿笑了笑，“但我更喜欢双筑的会议室。”“还是家里好？”他摇摇头，“也是，家里毕竟自由。”

“今日是荒川东秦与有戎的罪偿谈判，根据重云会议记录，有戎向我荒川提出的条件，是神器制作技术的转移，经过荒川府内的讨论，我们的条件是，对有戎开放神器制作，包括材料与技术，但是不允许有戎以自己制作的神器进行流雪境内的盈利——如果有朝一日三族同盟需要神器进行安置，那么届时将由荒川府主与作为三族同盟圣城族代表的有戎大小姐进行会谈。不知有戎，如何想？”砜彻沐语速缓缓，半句一顿，半句一顿。“有戎的想法，是允许有戎掌握材料生产与神器制作，并将神器制作技术在有戎的血脉里继续流传，用作有戎的府邸制作、三族同盟会场制作以及一些战时庇护所的制作，不用于盈利——有戎有其他的立身之本。”岚峰爻点点头，“大致与你荒川给的条件一致。”

砜彻沐看向坐在身后的父亲，苍穹语点点头。“那么，我颁布敕令，有戎府主，请检查。”银色的神力凝聚成一份厚重的文书，砜彻沐轻轻一推，将文书飞到他手上。岚峰爻接过文书，天樱宿也凑了过去。

以家族亏欠，奉荒川之命，特授神器原料制作制作之术、神器制作之术于有戎，允其家族血脉流传，供其家族与三族同盟公益事业。若有盈利，则以府主会议进行磋商。荒川府主砜彻沐·荒川。

“一般来说家族敕令都简短，宿宿。”岚峰爻将文书收起，递给坐在后排的皇羽锺，“我看过了，没问题。”“好。”皇羽锺接过卷轴。

“荒川的罪偿，有戎收下了。接下来，是东秦的罪偿，以尔神的拥趸，以木偶罗盘要我性命，险些威胁北固公子。”岚峰爻看向另一侧孤身独坐的女子，“东秦府主，考虑得，如何了？”

“木偶罗盘危及有戎府主性命，同时也成为大小姐最终殒命、又与煙穷离散的缘由之一——东秦罪无可赦。”款款而来，盈盈下拜，皇羽祈向他们行礼，“有有戎威压与荒川支持，东秦大小姐人选更替势在必行。只是现任大小姐……我该如何处置？”“将她的政治权力剥夺，制作东秦普通的族人——这是荒川的建议，有戎呢？”砜彻沐叹了口气，望向对面。“鉴于皇羽挚·东秦拥有众神之巅鹤斯操纵人心的力量，有戎建议，严加看管。”岚峰爻的声音冰冷无情，“毋使操纵之术，再害旁人。”

“此外，我要两族告知族人，有戎坚不可摧，趁早打消了借旧事打扰有戎安宁的念头，若再有下次，也休怪我有戎心狠手辣。有戎府主有戎公子出走各自家族重新成立家族有戎，并以自己强大的实力令有戎坐稳重云会议五大世家之首的位置；有戎大小姐也以自己的所有物早樱双筑用作有戎府邸，婚事已定，再无变数。”天樱宿望向两侧家族，目光停留在皇羽祈身上，“东秦府主，大小姐的人选，希望你能够仔细斟酌。东秦之乱的旧事早在四府会议就已经悉数敲定，若今后再有人提及，后果自负。”

“东秦知晓。”皇羽祈起身，望着她，“东秦已经接受前任少府主死去的事实，而且从民意上来看，大部分族人也并不关心府主之位最终有谁来坐。放不下的，只有现在形单影只的府主嫡女。”

“她的出路已经不在我们的管辖之内了宿宿，她如今的果是她自己在一次次命运抉择而成，与我们无关。”岚峰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你不必再多纠结于此。”“你已经仁义至尽了，大小姐。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吧。”皇羽祈颔首，她恭敬，“不论是谁，都要学会独立行走。”

隔壁间传来沉闷的冲撞声音，“咚——”的一声，还有隐约的哭声。

她警觉看去，摁着书页的指尖不自觉用力。“隔壁，有谁在？”岚峰爻伸手覆上她的手，声音冷淡。“是我的母亲，还有，羽挚小姐。”砜彻沐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去迎她们过来，羽挚小姐，应该是有事想要亲自与你们谈谈。”“好。”岚峰爻握紧了妹妹的手，“你去请她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