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都得归
我们与拂槿是同样的造物,都代表着你神力的一部分。在你被针剂射中时,神力之源为了自保,自动将神力分裂,化作拂槿代表的风与樱花,我代表的污浊之力以及他代表的毁灭之力,为我们取一个名字吧,以后,哪怕神力之源再度合一,你依旧可以呼唤我们。
但是我们和拂槿又有所区别,他与古樱花树共生,而我们与你共生,严格来说,我和它都属于你的神力造物,为我们取个名字吧,我们属于你。
化作寻常模样,体态修长的白蛇缠绕在她抬起地胳膊上,尾巴尖轻轻摇着,猩红的眼望着她,圆溜溜的,倒是显得可爱。而化作正常的模样的白骨只剩下一颗圆圆的头骨,幽幽泛着樱粉的光芒,眼窝里则是与她如出一辙地樱粉色眼眸,一眨一眨,与活人无异。拂槿则跪坐在她身边,晃晃鹿角,好奇地望着新朋友。
白蛇,白骨……另一只手挠挠头,她托着下巴:“如练,你喜欢吗?它出自‘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猩红的眼眨了眨,她点点头,欢喜地拍打着她的胳膊:好啊,我就叫如练!
她是个姑娘呢。骷髅头飘着,绕着她们打转。那我呢?我是个小伙子!
“我之前听你的声音,以为你会是比较沉稳青年,原来是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那可能跟我两位阿兄年纪相仿?”轻轻碰了碰飘忽不定的骷髅,她笑笑,“我想想啊……”他飘来飘去的,樱粉的眼眸眨巴眨巴地望着她。盘旋了一圈,她叹了口气:“无定?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带着‘骨’这类字眼的诗,多多少少是悲情。”
好,就叫无定,哪怕都成白骨,事情照样有转机!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他安歇下来,仰起头看向缠绕在她樱粉色珊瑚绒睡衣外面的白蛇:如练,我们也是有牵绊的存在了!
摆了摆尾巴,权做应答,小白蛇凑近了她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趴下身来。
“但我只是唤醒了你们,我的神力场依旧没有污浊之力和毁灭之力。”天樱宿托着下巴,怏怏不乐,“如果还有神威,我依旧只能为我的阿兄们做辅助。”
这是一种保护,主人。骷髅抬眸望向她,漂亮的眼眸眨了眨。这是一种保护,古樱花树毕竟还没能完全恢复之前的损伤,如果这个时候我和如练的神力贸然回归神力之源,会带来不可逆的损伤——这不好。
如练也点了点脑袋:现在无定在,主人已经不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不过,也因为我们共生的关系,神力融合之后,主人若是要同时呼唤我们三个,可能会加重神力之源的负担,造成的影响就是可持续作战时间的缩短。
但主人玄华的状况在,说不定能够同时负担我们三个的存在也说不定?太遥远了,先管管眼前嘛!骷髅头把自己放到拂槿的鹿角上,在上面蹦跶。拂槿,你怎么不说话?
主人,他们回不去,会不会吓到连蜷和尨?还有拂晞和南国?拂槿晃晃鹿角,抬起蹄子轻轻点了点她的胳膊。
“蜷儿现在应该和尨尨一起趴在阿兄们身边。这几日他们把带孩子的任务揽走了。诶我去问问他们后面的安排,你们就在屋子里别乱走动。”她放下胳膊看如练离开,一骨碌就离开了床,“好好在屋子里坐着,别乱动。”
出了屋子她才呼出一口气,思绪飘回到刚刚从命运之海的废墟回到他们身边时。
“宿宿……”早些时候已经回到岸边的青年一直望着她,“回来了。”“嗯……”她长长地应了一声,然后心虚地抱住他,“我回来了,你可不能怪我。”“怪你自作主张把我推开?”皇羽锺无奈地摇摇头,轻轻理着她的发,“神力之源毕竟是留了些伤痕,打算等你阿兄身体状况好些让他帮我根治一下——这半年可没少受伤。”“阿兄……还没醒?”牵着仲兄的手,她望着神色安静的青年,不无难过。“没,他硬抗了命运之海的影响太久,消耗太大,再加上与陌疏缠斗许久,恢复也自然需要些功夫。”书幻化出墨鲤,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命运之海破碎之后,我的神力就能很快恢复。”“你之前把自己的本源牵挂在这命运之海之上进行牵制,现在牵制的对象破碎,于你而言自然是好事。”诗走来,说着摸摸她的脑袋,抬头望向跟在她身后的骷髅和白蛇,“小樱花啊,不要急于求成了。”“命运之海破碎之后,能够让我如临大敌的,就是与青城的战事了——它应该不会太快。”她蹲下身,握住长兄的手,尝试着想要将他唤醒。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不容分说地将她抱入怀中——乐揽着她向远处走去:“那边就交给书和诗他们吧,你还有事情要解决呢。”
不明所以地跟着他来到双筑地界,站定的那一刹,她忽然就明白了——威风凛凛的火光兽就站在那儿,边上是抱着长枪擦拭、席地而坐的青年。“你带小樱花过来了。”易望着他们,摸了摸边上的火光兽,“听我讲了许多他们相爱的事,你还打算,追求她吗?”“小樱花身上责任众多,自身对于感情又敏感细腻,恕我直言,琼林,你不应该现在就做下决定。”乐的声音响起,天樱宿循声望去,“你太莽撞了。”
“不,这是我慎重思索之后做下的决定,你们不必劝我。”他仰起头,望着她,“大小姐,我可以看一看,你手上那枚赤色的令牌吗?”“去吧,小樱花,我想穷绝应该也和你说了一些吧?”乐叹息着,轻轻推着她,“你终要面对的。”
也坐下身,她望着对面的火光兽,叹了口气,召出了令牌——樱粉色与火红色相互追逐着一同来到她的掌心:“你也有感觉么,当我动用飔樱令的时候?”“我有,大小姐,我有。”一瞬间就红了眼,琼林抬起爪子靠近了它,“我能感受到它与我的神力之源相连,也能感受到,它在你身边的忠诚于内心的喜悦与幸福。我看见他了,我的另一个身份。”“你看清了,你被扭曲的记忆?”她托着脑袋,问。“我还没有,但是我想,承载着那些年岁的那个人,我姑且称他为‘穷绝’,与我琼林不是一个人,穷绝是你大小姐的青梅竹马,而我琼林只是你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望着她逐渐低落的神情,探出爪子,掌心朝上,“我和他唯一关联的地方,在你,大小姐。我想试试看,与你作伴。”她望着他,一言不发。“我的心在告诉我,你于我而言,与其他人不一样。我也没想过,我会因为一个见了没几面却能牵动我心神的人毫无犹豫地跑向汪洋。大小姐,我因为我们都安然无恙而发自内心的开心,却也因为你凝望着我呼唤着你挚爱的名而绝望痛苦——我想我的面容可能与他有几分相似,他也这般倾其所有地爱着你,所以你将我错认。”一连串,他终于换了口气,琼林望着她,“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尝试着,再与你相爱一次?”
“易没和你讲,你和清穹的关系吗?”天樱宿的声音冷淡下来,“清穹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一二的,哪怕你们长了同一张脸、用了同一具身体!”
愣怔的人变成了琼林,他仓皇地低下头望着自己,又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望向她:“什么意思?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去问问别人吧,我和清穹的过去。”她起身,“等你弄清楚了你和我爱人煙穷的关系,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再来与我言说吧。”
长风席卷,她先行孤身离开。
记忆回到现在,她望着长兄仲兄房间的房门,迟疑着轻轻敲了敲。门很快打开,露出了穿着睡衣的青年:“宿宿……还没睡?”“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征求你们的意见,在看清穹的意思之前。”她长叹一声,“我和琼林谈过了。”“羽锺,让宿宿进来就好,蜷儿,尨,去找你们诗姨姨,我们有事情要谈——你们还理解不了。”还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她惊喜地望向他,压低了声音:“阿兄醒来了?”“嗯,刚醒没多久,陪着两个毛团子玩了一会儿,你就来了。”善解人意地将门打开了些,连蜷和尨一起跑了出来。“去找他们吧,你两个舅舅都在,没什么难事。”她看着准备起跳的小女儿,笑吟吟地点点头。
小家伙一跳起来伸出爪子,她就弯下身伸出手与她成功击掌。
她来到了兄长的领地——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不明;房间里也很安静,小孩子们离开之后就更加,她跟着皇羽锺,试探地想要瞥去,却看不清床上人的神情。
好在声音依旧清晰——“宿宿,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