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言·背叛吗

吃完收拾完一室暖意已经接近平日晚课归家的时候,将碗盘勺都归位,穷绝在属于他和爱人的水壶里灌上半瓶,一转身就撞见了躲在门边上等他的姑娘——家里主楼唯一的姑娘:“阿樱?怎么不先上去?”“我把尨尨和蜷儿拜托给诗和乐他们了,所以这两天都只有我们。”天樱宿望着他提着水壶缓缓过来,凑上去蹭了蹭,“我有话要和你说,我们回房间!”

听之任之,天樱宿自觉手上握着的身后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怎么了?”“你会不要我吗?”他忽然这么问了一句,天樱宿惊得腿都忘了迈,反应过来之后她更用力地攥住他的手,匆匆带他进了屋子。刚等他放下水瓶她就毫无顾忌地将他扑在床上,横过手臂她把他压在身下:“发烧了么,还是太累了?怎说的如此胡话!”鸽血红的眼愣愣地望着,穷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望着她。“你没有恢复所有我们百二十年的记忆吗?不然你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她恼怒地望着他,可是就在被压着的人惶惶不安的时候一滴眼泪落在了他的脸庞。“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婚姻之事,非卿不论,你凭什么这样质疑我的心意!穷绝!你告诉我!”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问他,汹涌上来的震惊和愤怒就让她泪流满面,她横过胳膊压在他肩膀,湿润的樱粉色眼眸凝视着他,她抽噎着,“你怎么敢的?”穷绝被压着肩膀,怕弄疼她,没有抬手擦去落在自己脸上的眼泪。她更委屈,刚想要抬手为自己擦去眼泪就被人一个用力搂抱着一同倒在床铺上,蓬松柔软的云絮一般。

他终于获得自由,将心爱的人抱入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发:“阿樱……阿樱,是我失言,是我失言。”“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天樱宿红着眼想要躲开他的啄吻却被他摁着后颈只能感受着他本就该属于她的温柔,“你已经属于我了,你已经属于我了,你又后悔了吗?”“我没有后悔过!阿樱,阿樱,我离开你两年你就那么难过,那我未来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哭着嘶哑着声音打断:“我要现在,清穹,我要现在。我盼着你回来盼了两年,就盼来你的退缩吗!你听着清穹,我是因为一直将你当做你所以我允了每一个失忆的你的追求,我想着把你放在我身边、至少是双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安心些;我也想着我带你去做我们最喜欢的事你会不会有一点一点想起——我望着那个一无所知的你一边盼着你回来一边又想我们从头来过,可是我怕,我怕你不会选择与我相爱,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失忆并追求我却又再度失忆给我带来的痛苦!我经历了太多离别,生离死别,而那些时候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曾以为我们这样两个人的情感是稳定的,可是在你缺席的两年里我学着融入更大的群体,你回来时我却无比茫然,我自觉对不起你,也自觉可能我们的相处确实需要稍作修改——可是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是不要我了吗?”她哽咽着,望着他,“你告诉我——”气息不稳声音颤抖泪水都流干,她颓然地趴在他胸口,“那你今日还演得那么好,那你这段时间还演得那么好!”

“我没有演……”穷绝委屈地将她紧紧拥抱,他也红了眼眶,望着身上人泪水婆娑,他心慌地抬手用手背上的柔软衣物为她擦去眼泪,又伸手卷过被褥将她笼盖,“我没有,阿樱,我没有逢场作戏,要我将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吗?眼见为实!我只是犹豫,我这两年不在,我不清楚你现在的日常生活了,我怕你会为了我委屈自己所以想和你说这几日先让我观察观察好不好。”“那你为什么要问那句话?”目光锋利,她盯着他,“我被太多人背叛了,你是我有且仅有的锚点,你不能这样!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亲手剜出你的心看看它是否如从前那样!”“不用阿樱动手,我会亲手奉上,穷绝不会不爱天樱宿,你之于我,比命之于我还要重要。”他望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发,“我自证我爱你,你信吗?”“我信,我信你你爱我。那你信我爱你吗?”疯狂绝望恼怒的感情都随着眼泪的流尽而耗尽,她哑了声音。“我信,我信,我信阿樱爱我。”他闭上眼,泪水钻进了鬓角,“阿樱,阿樱,你听听我的心跳,你听听它是否还如从前……”她闭上眼,泪水染湿了她的长发,她被他的胳膊温柔地桎梏着,桎梏着她在他心上,要她亲自验明。

心跳一声声珍重,擂鼓一般,沉稳,厚重,回荡在她的耳边。

一如从前。

“那你为什么那么问?”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没有我累次失忆的记忆,我不知道你是否对琼林动了心,你就当我吃味了,我想知道你更喜欢穷绝还是更喜欢琼林。”无师自通的撒娇,他望着她通红的眼,小心翼翼地为她抹去泪痕。“你会认为是背叛吗。”避而不答,近乎陈述,她笑容惨淡,“我知道你会这么问,你不是大方的人,清穹。”穷绝望着她。“我想过这个问题,这也是我犹豫的原因。但是我……”该说什么呢,找了个替代品?还是想帮他恢复记忆?亦或者是重新相爱?

可是这一切都替代不了她千百次地对他动心。

“圣城族滥情,我也分不清楚我望着你、我明白我喜欢的时候,究竟在喜欢什么。”她望着他,献祭一般地引颈待戮,“但你若说是穷绝还是琼林,那毫无疑问是前者。”似乎是猛然被触动亦或者是想到什么,他忽然将她摁入怀中,几近窒息那般地喘息着:“我真是愚蠢啊……阿樱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而已,琼林还是穷绝,在我们的相爱之中,又有甚区别……阿樱,答应我,不要背负任何的愧疚,好不好?你爱的人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

“但是与那个一无所知的你相处,我不得不承认,我加倍地思念你,想你与我心有灵犀,想你与我同生共死,想你与我唔——”一个翻身她被他压在了身下,长发倾泻之间将他们困在一个更温馨的领域,温热轻薄如蚕蛹,她就是那只不想破壳的若虫,她默了默,吻了吻他的鼻尖,在他灼灼目光之下认下只有他回来才能裁判的罪,“我自认我变过心,可是我们相爱了那么久……只有你能来评判。”“难道我就没有吗阿樱?我一片空白也敢数次肖想你,我也是共犯,你不需要我的赦免我的评判,你没有罪,你知道吗?如果你执意要我裁判,那我也要你来裁判,来裁判我的罪。一无所知还敢数次动心,更是罪无可赦。”穷绝摇摇头,他眼眶通红,万般珍视地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唇,他指尖震颤。天樱宿望着他浓艳的眉眼,看他浅薄的淡色的唇开开合合,耳畔传来他叹息的声音:

“可是我们有什么罪呢,只是两缕魂魄纯粹的吸引罢了。相爱也是罪吗?相爱到只凭借灵魂的行迹就能够确定相爱也是罪吗?我不认,阿樱,我不认,你是这一场的裁判,我坐在被告席,等你的裁决。”

“我不认,不裁决,你本就是无罪的。”忽地就松了口气,她笑起来,“你认为我无罪。”“阿樱有什么罪?”他不认可地连连摇头,然后趴下身压在她身上,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重吗?”“不重,我喜欢你压着我,我能确定你的存在。”她仰起头,舒展了胳膊将他环抱。“阿樱憔悴了许多。可是我也不能轻易许下我回来了的誓言,冰川修习尚未结束,我还不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他搂抱着她,无比难过,“我想在家里陪着你。”“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的,清穹。这边我尚能撑着,你不要怕。”她凑上去努力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你不要怕。”

“所以你问我会不会不要你,是因为和自己吃味了?”她试探着问。“那阿樱下午与我拥抱到一半忽然把我弃下,可是因为认为自己不忠?”他也试探着问。两个人对视半晌,忽然又拥作一团,发丝交错在一起,就如夫妻的结发,命运的纠缠。“阿樱怎么那么胆小?”他终于夺得主动权,将人搂在怀中。“你不也是吗?”她努力伸过胳膊将他的腰身环住,“我们谁也说不得谁。”

“不过有一句话我确实是要说的,我回来了,阿樱的清净日子可就真是一去不返了。”他凑近了她,大着胆子与她以鼻梁相触,相触她娇嫩的脸庞。“清净日子也是无奈为之,不然我整日以泪洗面?先不说你,阿兄锺阿兄就会心疼我。”她试探着回应,然后退路就被堵截——他的掌心又覆上她的后颈。“我会心疼,会很心疼,然后怨恨自己。”他笃定地说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鸽血红的眼眸成了她一辈子忘不掉的最属意的颜色,“好在阿樱允我不用怨恨自己。”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