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分别·多有不舍
在半路上遇上匆匆飞来的墨鲤与毛茸茸李敏镐的白蝠,他们被神明们簇拥着回到樱花馆。
“神力之源暴动,小樱花,怎么回事?”乐将她抱入怀中,轻声问她,“我感受到你神力之源濒临破碎的震动,便急匆匆让诗书化出神力来找寻你们。”巨大的毛茸茸也凑了过来,穷绝拱了拱她的颈项,担忧地轻哼着。“是因为又想起木偶罗盘么……”她颓然地摇摇头,指尖绕着穷绝的毛毛,“不论时隔多久……那些事,总还是历历在目。”“木偶罗盘……”诗和书相视一眼,她摸摸她的脑袋,“如何又将它们想起来?”
“北固府主做了预言,有戎在与青城一战中支离破碎。”穷绝低下头,火光兽抬起爪子坚定地将爱人搂住,“溟河殿说是家中族人因为各自任务来不及援助所致。但是他仅预言到家族的支离破碎,却没有预言到家族的恢复。”“小樱花,后悔吗?”乐替她将发簪抽出,他轻柔地为她理着发丝,“毕竟木偶罗盘,你可是把罪过都揽在身上了,用毁灭之力来赎罪,直至自己消亡。”“我不后悔我的政治举措,但对于阿兄和锺阿兄,我不该将他们拉入局中的。”她难受地侧转了身子,指尖收紧又展开,试探地追寻着熟悉的触感,“疼……清穹……”“哪里疼?!”穷绝低下头蹭蹭她的面颊,慌乱地将她拥紧,“要不要我抱着?”
“毁灭之力还在攻击神力之源……”不过短短几息就冷汗涔涔,她比上课双眼,抽着气,“怎么又开始疼了……”“无定,如练,来樱花馆!”墨鲤一甩尾巴就游了出去,书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手腕下已经凝固的珠子,“毁灭之力怎么那么兴奋?”“这才几天,就已经完全凝固了吗?”穷绝自然也看见了那颗珠子,他愣愣地看向怀中皱着眉的爱人,“阿樱!你还醒着吗?”“醒着。”气若游丝,她蜷缩着,“要不要,呼唤帝姬?”手腕上的手镯被拨动,她轻轻挣动了一下。“换了两颗珠子,小樱花。”墨鲤飘着自己的尾巴与鱼鳍在她视野里回荡地游着,书一拢衣摆端坐在她背后,声音依旧那样不疾不徐,“你是因为预言而感到害怕,那需要我们一起帮忙吗?”“现在能够帮忙的……”乐沉默了一会儿,缓和了剧痛的人抬眸望去。“这样吧,等你身体好些之后,我带穷绝前往冰川。”易姗姗来迟,他摸摸火光兽毛茸茸的大脑袋,“你早些结束冰川修习,对有戎而言对一份保障。”
天樱宿沉默地抬起胳膊把自己的脸遮住,泄气似的悲鸣了一声。“那么快吗……”穷绝晃晃脑袋,闷闷不乐地低下脑袋,“阿樱,阿樱……”“至少,你得等我们弄明白了我神力之源异动的原因才能离开。”她闭上眼,困倦地环住他的身体,“至少……别在现在走。”“嗯。”他甩过尾巴搭在她的腿上,四爪并用将她抱在自己柔软的胸腹,“趴在我身上休息会儿,阿樱。”
“为什么这几日毁灭之力那么躁动?”
“不知道,但无论怎么样都不是什么好事。”
“阁下可有什么想法?”
“离开了阁下的毁灭之力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现在唯一能够怀疑的是来自幽冥域的治愈之力和来自黄昏城的毁灭之力,它们的斗争什么时候能够停止。毁灭着新生,新生着毁灭,这是一个无法结束的轮回,所以连带着,无定和如练都进入神力充沛的时期,也让成为战场的神力之源搅得小樱花不得安生。”
“我们不能做什么,对吗?”
“你们没有来自小樱花神力之源的庇护,本就做不了什么。现在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不让小樱花的情绪有剧烈的波动,神力会呼应负面情绪,尤其是毁灭之力。”
方才因疼痛而出的冷汗逐渐散去,她揪了揪爱人的毛毛。“冷了?”他低下头蹭蹭她的发旋,心疼地蹭蹭她。火焰流转,他拢了拢她的对襟大衣:“我的爪子太锋利,不好帮你系衣带。”她摇摇头,只是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的呼吸。
“我不想你那么早出门,清穹。”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都以为她睡过去时,她动了动手,绕住了他的毛毛,“阿兄锺阿兄都在身边,可是我总感觉,我还是成了他们的负累,我只有在你这儿能够自由些——一一对应是这样子的,可能我确实,有点毛病——”“不许这么说自己,我也怕的。”穷绝探下身来蹭蹭她的面庞,“托付给谁都不好,但是想来峰爻羽锺也不放心他人……让阿樱不舒服了。”
“要不我来吧,易陪你去冰川,我守着小樱花?”乐歪过脑袋,他轻轻敲着筑,“或者让书来照顾小樱花——随便捞个身份总不是难事。”“还要看你介不介意,穷绝。”书摇摇头,他放出墨鲤,看着它欢快地在空中游着,“你要是介意,就让诗来。”“才想到我呢?我可是有身份的。”白蝠也附和似的吱吱吱地叫着,诗坐在流云榻上,“不过我跟着小樱花,我们俩可以商议公务到很迟很迟,这不好——以及易,你出门前进行占卜,北固府的预言应该没有你的预言详细,我等着你的结果。”“要不,书吧,书和羽锺对这一方面比较了解。”穷绝抬起脑袋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位神明,摇摇头,“乐,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对的,因为我还有信使的职责,两方传递还在我身上呢,以及我已经有接管小樱花神力之源的职责,也是该让书干干活了。”轻笑着收拢了木难筑,乐笑着,“冰川那边,我和易一起送你去,万一你出了点什么差池我和易联手总还能把你捞回来。”“那之后,我就跟着小樱花。”书点点头,天樱宿感受着自己的发丝被他仔细地梳理,点点头。“我还要带孩子来着的,蜷儿还有荆楚有事没事都会来我这儿坐着,或者去陌疏那边。”诗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斜倚在流云榻上,“天都快暗了,他们还没回来?”
“还没呢,不知道他们那边谈的怎么样。”穷绝慵懒地晃晃脑袋,伸过一只爪子搭在爱人背上,“也不知道家里晚上吃什么。”
“哦,冰川那边来信息了——帝姬殿下说帝君马上就到樱花馆。”乐忽然笑了笑,他起身摸摸他们的脑袋,“帝君至今都不能离开榕苍,看来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
慵懒地斜倚在爱人怀中,直到听到动静,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看向来者。“看起来似乎还好,是不是溟河的预言吓到宿宿了?”匆匆跑过来的是皇羽锺,他半跪在她跟前,仔细端详着,“疼过了?鬓发都一缕一缕的。”显而易见的心疼,他抱过她,柔声:“冰耀最终答应了合作,宿宿,冰耀派出公子荆楚以及将军天邑商、姑苏与我们对接,豫章与潇湘已经先行回去,明日挽光会来。”她讶异地坐直身子,羽睫扑闪:“你们怎么说服他的?”
“是溟河,溟河在你们离席之后,说了他的推测。他说——”
“据我所知,有戎大小姐一直将木偶罗盘的所有过失揽在自己身上,但那时候牵累的只有他们有戎一府四位贵族成员;与青城开战涉及到的可是三族数万条人命,而他们本来能够安安稳稳,有戎作为大陆三族为数不多的能够抵御神威地存在,它的支离破碎,就相当于三族在神威面前毫无抵抗之力,那么到时候的结果,我想在座都可以料想——所以为了避免这个结果,你们可以猜猜,大小姐会做出战略上的,如何调整。”
“而且大小姐最是心软,最是体贴,家里四人只有她可以进行灵活调整,你们说她敢不敢以命去赌?神明可是与她做了约定,没有她坐镇,我们就是蚍蜉撼树。冰耀,你要以一族的不配合换神明的立场与大陆的尸横遍野吗?”
“我观你不是昏惑的族长,这种罪名,你应当也不想承担吧?”
天樱宿垂眸,摇摇脑袋。“姑苏和天邑商后来和我们聊了许多,聊了冰耀族的事,聊了豫章,聊了琼崖。”岚峰爻来到他们跟前,他也舒展胳膊将他们都揽入怀中,“宿宿,最麻烦的事已经解决了。”“所以现在,你可以管管自己了。”一席苍翠衣冠从漩涡中缓步而来,手持权杖的男子走来,榕渚望着她,“我还没见过我那个娇纵的妹妹那么在乎过某一个人。”有力的胳膊横在她身前,穷绝抬起眼:“不论多久,泊湮帝君,我依旧觉得你不是善人。”“可能我就不是善人吧。”毫无顾忌,他甚至还笑了笑,“你若是想你怀里的人好受一些,就让开。”
“听话,退到后面去。”天樱宿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她侧目,带着笑,“拂槿!”鹿鸣悠远,她站起身,神力场在瞬间排开。
权杖震地,他爆发神力,郁郁葱葱的神力涌入她单薄的神力场,原本布满裂纹的浅淡瓷粉逐渐凝实。天樱宿摸摸恢复了些力气的白鹿,看向那边站着的乐。“帝君,你的神力,似乎已经无法抵达小樱花的神力之源了。”眼覆白绫的男子有些不解,“还要继续吗?”“我本就没打算再去四项神力的战场里添一把火,这没意义。”横执权杖,他收拢神力,“芳菲和我说了,你打算舍弃神力之源并将它作为让神明陷于不义之地的筹码,她和我都认可了。所以相较于让神力之源安分一些,还不如让你的身体更好受一些,能够撑过这一场任性而为的舍弃。”“舍弃神力之源,就相当于我需要过一段……残废的生活。”天樱宿深吸一口气,她望着对面,“我要现在就将它取出来吗?这样我就是一个变数。”“你一直是变数,飔樱。”他缓缓走到她对面,“你如果决定现在舍弃神力之源,就尽快将后事嘱托,现在时间还够,足够我们去一趟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