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
天下第一城
一位女人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被火烧一样急
她身上的衬衫洗得有些发白,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没施粉黛,眼底的红血丝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找了她的丈夫整整一下午,没想到他躲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里走
一进门,嘈杂声瞬间裹住她
赌桌被围得水泄不通,男人们挽着袖子,领口沾着油污,有的把筹码拍在桌上嘶吼,有的输红了眼对着骰子碗骂骂咧咧
女人挤过人群,肩膀被人撞得发疼,目光飞快扫过一张张脸,心一点点往下沉
直到最里侧的赌桌前,她终于看见了男人
曾经的男人是风光的富家少爷,穿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都是矜贵
可现在,他裹着皱巴巴的黑色夹克,头发乱得像鸡窝,胡茬爬满下巴,手里捏着几枚筹码,指节泛白,盯着骰子的眼神又疯又偏执,哪里还有半分少爷的样子
沐笙没再犹豫,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沐笙:赵野!
沐笙:把钱还给我,那是糖糖的救命钱,你不能动!
赵野正等着开盅,手腕突然被攥住,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猛地甩动手臂,力道大得让沐笙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桌腿上
赵野:我花我自己的钱,轮得到你管?
他回头瞪着沐笙,眼底满是戾气,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赵野:少在这碍眼,赶紧滚,别耽误我赢钱!
沐笙扶着桌角站稳,没退
她再次上前,伸手就去搜赵野的上衣口袋,指尖刚碰到硬邦邦的纸钞,就被赵野攥住手腕
赵野:你还敢搜我身?
赵野的手指越收越紧,疼得沐笙眉峰蹙起,可她没松口,反而更用力地挣
沐笙:那钱是我一分一分挣的,是给糖糖治病的!
沐笙:你凭什么拿它来赌?
沐笙:你就这么看着她难受不管?
赵野:她难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野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沐笙的手背撞在桌角上,瞬间红了一片
赵野:当初要不是我瞎了眼追你娶你,我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他指着沐笙的鼻子,声音越来越大
赵野:你看看你,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就只生了个赔钱货!
赵野:我们赵家以前何等风光,现在倒好,我连赌本都得省着花,这都是你带来的晦气!
沐笙的眼眶泛红,却没掉眼泪,只是咬着牙反驳
沐笙:赵家败落是你自己投资亏了钱,跟我没关系!
沐笙:糖糖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这么狠心对她!
赵野:狠心?
赵野:我看你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
赵野彻底失去了理智,抬手就朝沐笙的脸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赌坊里格外清晰
沐笙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她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喊出来
沐笙:赵野,你醒醒!
沐笙:那是救命钱,不是让你挥霍的!
赵野:还敢喊?
赵野:看来你是没挨够打!
赵野怒火更盛,抬脚就朝沐笙的肚子踹过去,沐笙疼得蜷缩在地上,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额前的碎发都黏在皮肤上,可她没放弃,抬头看着赵野,声音微弱却坚定
沐笙:把钱……还给我……
赵野看着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只觉得厌烦到了极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狠狠砸在沐笙脸上
赵野:给你!
赵野:拿着这破钱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和那个赔钱货!
钞票散落在沐笙身边,她忍着浑身的疼,一张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慢慢扶着桌角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她得赶紧把钱拿回去,糖糖还在等着她
夜晚的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刚挨过打的脸颊又麻又疼,肚子上的钝痛也一阵阵往上涌,她扶着墙,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把钱好好收起来,可没走几步,眼前突然开始发黑,耳边的喧嚣声渐渐模糊,手里的钞票差点滑落在地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想让自己清醒些,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紧紧把钱按在胸口,眼前闪过糖糖苍白的小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钱不能丢,糖糖还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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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医院
沐笙从混沌中醒来,眼皮像粘了胶水似的沉重,她缓缓掀开眼睫,模糊的视线里先是白色的天花板,接着是挂在头顶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下落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背扎着针头,缠着白色的胶布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隔壁病房传来的隐约说话声,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医院?
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刚一用力,浑身的酸痛就涌了上来,脸颊和腹部的痛感尤其明显,昨晚被打的记忆瞬间回笼
沐笙:我这是怎么了?
沐笙低声自语,随即猛地想起什么,手立刻摸向胸口,那叠皱巴巴的钞票还在,被她紧紧压在病号服里,边角有些温热
她松了口气,可下一秒,糖糖苍白的小脸又浮现在眼前,心瞬间揪紧
沐笙:糖糖……
她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脚刚沾地,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眼前发黑,她踉跄着扶住床边的护栏,才勉强没倒下去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直到眩晕感褪去,才扶着护栏慢慢站稳
刚要往门口走,病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沐笙下意识抬头看去,当那人走近,看清容貌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里满是震惊
沉夜白:好久不见,沐笙
沉夜白的声音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扶着护栏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沐笙愣了几秒,才慢慢走到床尾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声音有些干涩
沐笙:昨晚,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沉夜白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他淡淡点头,只“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沐笙:谢谢!
沐笙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局促。她和沉夜白的交集停留在多年前,那时他还是沉家温文尔雅的少爷,而她还没嫁给赵野,如今物是人非,再见面竟如此狼狈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输液器里药液滴落的声音。沐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空气都有些压抑,最后她咬了咬唇,站起身说
沐笙:没什么事的话,我……我该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往门口走,脚步刚挪动,就听到身后传来沉夜白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沉夜白:你跟她,现在还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