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奶奶

……

沐笙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赵家破产后,他们从豪华的别墅搬到了这片破旧的老小区

墙皮剥落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楼梯扶手积着层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木板“吱呀”的呻吟

刚走到三楼时,就听见从家门缝隙里漏出来的,糖糖断断续续的哭声

沐笙:糖糖……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前,钥匙好几次插不准锁孔,指尖的冷汗让金属钥匙滑得发烫

终于拧开门锁的瞬间,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撞进耳朵,她推开门就看见四岁的糖糖蜷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小胳膊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因为腿上的疼又跌了回去,小脸涨得通红,眼泪混着鼻尖的鼻涕往下淌,嘴里还含混地喊着“妈妈”

而赵母就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见糖糖哭个不停,脸上满是嫌恶,抬脚还想往糖糖身边凑

赵母:哭哭哭,就知道哭!

赵母:跟你那个扫把星妈一样,一天到晚就会惹人心烦!

沐笙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冲过去一把将糖糖抱进怀里,动作又急又轻,生怕碰疼了女儿

沐笙:糖糖,不怕不怕,妈妈回来了!

她低头检查女儿的身体,目光刚落在糖糖的右腿上,呼吸就骤然一紧

小姑娘的膝盖处磨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周围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裤腿蹭到伤口时,糖糖又抽噎着往她怀里缩了缩

沐笙:妈,您怎么能让糖糖摔成这样?

沐笙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到极致

她一直知道赵母对自己不满,对糖糖也冷淡,可从未想过老人会眼睁睁看着孩子摔在地上不管

以往不管赵母怎么冷言冷语,她都忍着,让着,可此刻看着女儿腿上的伤,那些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突然冲破了防线,让她第一次敢抬头直视赵母的眼睛

赵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儿媳,竟然敢这么跟自己顶嘴

她愣过之后,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把手里的油条往桌上一拍,油星溅在满是污渍的桌布上

赵母:我怎么了?

赵母:是她自己不长眼摔的!

赵母: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母:你倒好,一整晚不见人影,不知道死到哪去了,回来还敢质问我?

沐笙抱着糖糖的手臂收得更紧,她没理会赵母的指责,只是用袖口轻轻擦着女儿脸上的眼泪,声音却比刚才更坚定

沐笙:糖糖才四岁,她那么小,您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能看着她摔在地上不管啊!

赵母:喜欢她?

赵母:我凭什么喜欢她?

赵母往前凑了两步,指着糖糖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赵母:她就是个赔钱货!

赵母:跟你一样,都是扫把星!

赵母:要不是你嫁进我们赵家,我们家能破产吗?

赵母:我儿子能落到今天这地步吗?

赵母: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在这跟我叫板!

糖糖被赵母的凶样吓得浑身发抖,把头埋在沐笙的颈窝里,哭声又大了起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沐笙心都碎了

赵母见糖糖哭个不停,更是不耐烦,抬脚就想踢旁边的小板凳

赵母:哭!

赵母:还哭?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赵母:跟你妈一样,天生就会克人!

沐笙:够了!

沐笙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像一块冰砸在满是火药味的空气里

赵母的动作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个从来只会逆来顺受的女人,竟然敢打断自己的话

沐笙抬起头,眼底没有了以往的怯懦,只剩下母亲护崽的决绝

沐笙:妈,您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您不能这么说糖糖

沐笙:她是您的亲孙女,是赵家的孩子,不是什么扫把星,更不是赔钱货!

赵母:你还敢顶嘴?

赵母彻底被激怒了,伸手就朝沐笙的脸扇过去

赵母: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沐笙早有防备,抱着糖糖往旁边一躲,赵母的手落了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她更生气了,抄起桌上的搪瓷碗就想砸过来,嘴里还骂着

赵母:反了你了!

赵母: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赵母:现在倒好,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

沐笙抱着糖糖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忍了

为了糖糖,她必须站起来,哪怕面前的人是赵母,哪怕要跟这个家彻底撕破脸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看着赵母,一字一句地说

沐笙: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没吃赵家一口闲饭

沐笙:但我现在不想跟您吵,我要带糖糖去上药。

说完,她不再看赵母气得铁青的脸,抱着糖糖,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糖糖还在小声抽噎,却懂事地用小胳膊环着她的脖子,轻声说

赵糖糖:妈妈,不疼……

沐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女儿柔软的头发上,她低头吻了吻糖糖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沐笙:嗯,糖糖不怕,妈妈在,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沐笙抱着糖糖刚踏出家门,身后就传来赵母尖利的叫喊

赵母: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赵母:我看你带着这个赔钱货能去哪!

沐笙的脚步顿了半秒,指尖下意识将糖糖抱得更紧

怀里的小家伙还在小声抽噎,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让她瞬间压下了回头争辩的念头

眼下,没有什么比给糖糖处理伤口更重要

她没回头,也没回应,只是迎着楼道里刺鼻的霉味,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像在跟过去的委屈做切割

离开家后,沐笙已经带着糖糖到了顾奶奶家

老房子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秋菊,金黄的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把屋里映得亮堂堂的

顾奶奶早早就把靠窗的小桌子收拾干净,铺了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碘伏,棉签和纱布,都是她特意从抽屉里找出来的,连棉签的包装都细心撕好了一角

沐笙让糖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卷起她的裤腿

膝盖上的伤口还泛着红,周围的肿没消,边缘沾着点灰尘,一碰就引得糖糖往她怀里缩了缩

她拿起棉签蘸了点碘伏,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沐笙:糖糖乖,马上就好,不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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