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1

“我告诉你，要是不说，这个录像带你也别想摸着一点！”吴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吴三省卧室沉闷的空气里炸开，尾音甚至有些劈叉。

他紧攥着那盘贴着陈旧标签的录像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凸，像几条盘踞的蚯蚓。他胸口起伏着，显然被眼前这个老狐狸气得不轻。

吴三省，这位老江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从容，将自己更深地陷进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式藤编躺椅里。

他动作熟练地拉过那床洗得发白、带着淡淡樟脑和烟草混合气味的薄被，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颏，甚至夸张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仿佛瞬间就要沉入梦乡。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半隐在阴影里的侧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狡猾与疲惫。

吴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装聋作哑的模样噎得几乎背过气去，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脸颊发烫。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沉重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王胖子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先探了进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就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几乎能拧出水来的尴尬与火药味。

他脸上立刻堆起弥勒佛似的笑容，胖乎乎的身子灵活地挤了进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哎哟喂，天真同志，”胖子搓着手，声音洪亮得像自带扩音器，努力驱散着屋内的阴霾，“手里这宝贝疙瘩，录像带子啊？瞅瞅这包装，有年头了，够味儿！要不要胖爷我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给你满世界踅摸个能放这老古董的播放器去？保管给您整得妥妥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吴邪别冲动，同时不忘瞟一眼床上那“挺尸”的三爷。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床纹丝不动的被子，嘴角勾起一丝带着报复意味的冷笑。

他故意把音量拔高，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里：“好啊！胖子，麻烦你了！找个播放器，我们——”他刻意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地名，“拿！回！吴！山！居！看！”

“吴山居”三个字，如同带有魔力的咒语，话音还未完全落地——

“哎呦喂！我的大侄子！”床上那团“尸体”猛地诈尸了！吴三省以与他年龄和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薄被被他一把掀开，胡乱地甩到一边。

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睡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急切、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的表情。

他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趿拉着布鞋就凑到吴邪跟前，粗糙的大手作势要拍吴邪的肩膀，却被吴邪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这点小事儿，哪用得着劳动胖子跑腿啊！三叔我这儿就有门路！”吴三省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吴邪脸上，“播放器是吧？包在三叔身上！咱们就在这儿看，一起看，行不？吴山居……咳，那地方阴气重，信号也不好，看这玩意儿多不合适！”

他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哄骗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