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2——雪花屏?(加更1)
吴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三叔了,这反常的热情背后,铁定有鬼。
但眼下,拿到播放器、看到带子里的内容才是关键。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吴三省如蒙大赦,立刻扯开他那破锣嗓子,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不多时,一个面相精干的小伙计就气喘吁吁地扛进来一台积满灰尘、造型笨重的老式录像带播放器。
机器外壳是那种过时的灰白色塑料,边角处已经泛黄磨损,几条连接线像蛇一样盘绕纠缠着,透着一股被时代淘汰的沧桑感。
吴三省指挥着小伙计把机器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那张同样饱经风霜的实木床头柜上。
吴邪没说话,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万能转换插头——这老宅子的电路和他三叔一样不靠谱——费力地插进墙角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插座里,又接上播放器的电源线。
机器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多年的老兽被强行唤醒,顶部的几个指示灯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总算稳定下来,散发出幽微的红绿光芒。
吴邪捏着那盘沉甸甸、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的录像带,指尖能感受到塑料外壳的冰凉和上面细微的划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咔哒”一声,精准地将带子推入了播放器的卡槽。机器内部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咔咔声,听起来让人牙酸。
他转身,从墙角拖过来一张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的四方板凳,凳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显然是经常有人坐。
他把板凳“咚”地一声放在播放器正前方,距离屏幕不足一米,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准备接受审判的石像,双眼死死盯住屏幕上那片不断跳跃闪烁、发出沙沙噪音的灰白色雪花。
吴三省见状,有样学样,也赶紧拖了张板凳过来,紧挨着吴邪坐下。
胖子左右看看,咧嘴一笑,也拖了张更矮些的板凳挤在另一边。三个大男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滑稽的虔诚姿态,排排坐,围着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古董,目光聚焦在那一方小小的、只有噪音和混乱光斑的屏幕上。
房间里只剩下播放器散热风扇的低鸣、磁带转动的沙沙声,以及雪花屏发出的、永无止境的“滋滋”电流噪音。
时间仿佛被这单调的噪音拉长了,粘稠得化不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陈旧的瓦片和窗棂,发出细碎而规律的滴答声,更衬得屋内的寂静如同凝固的琥珀。
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屏幕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毫无意义的雪花。长时间的神经高度集中和单调视觉刺激带来了强烈的催眠效果。
吴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像被涂了胶水。他努力想睁大眼睛,但视野开始模糊,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耷拉,下巴几次差点磕到胸口。
他强撑着,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尖锐的疼痛才勉强驱散了一点睡意。他偷眼瞄了一下旁边:胖子虽然还撑着,但那双平时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也眯缝起来,眼神有些涣散,硕大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而三叔吴三省,则歪着头,半张着嘴,喉咙里甚至发出了轻微的、断断续续的鼾声!吴邪气得又想掐人,这家伙,刚才还急吼吼的!
就在吴邪的意识也即将被那片虚无的雪花彻底吞噬的临界点——
“啪!”
屏幕毫无预兆地瞬间全黑!那持续折磨人神经的沙沙噪音也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比之前的噪音更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