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玲?!

屏幕上,那张放大的鬼脸并没有消失,而是开始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后退。随着镜头的拉远,一个狭小、昏暗、破败不堪的房间环境逐渐显露出来。

墙壁斑驳,糊着陈年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角落堆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

唯一的光源似乎来自画面外某个低矮的地方,光线昏黄摇曳,在女人脸上投下深深浅浅、不断晃动的阴影,更添几分阴森。

那个穿着样式古怪、质地粗糙的深色衣服的女人(姑且称之为女人),动作僵硬而缓慢地退到房间中央一张同样破旧的木椅子前,然后如同提线木偶般,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接着,她伸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从旁边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木桌上,拿起了一把木梳。

一下,又一下。

梳齿划过她那头乌黑、却显得毫无生气的长发,动作缓慢而机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感。

木梳与头发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像毒蛇爬过枯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做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整个画面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朽、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霍玲?!!!”

吴三省失声喊道!

那声音尖锐、嘶哑,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恐惧。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睛死死瞪着屏幕,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回来的故人!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惊得浑身一颤。

画面并没有因为他的惊叫而停止。屏幕倏地一暗,如同眼睛闭了一下。

紧接着,光线再次亮起,还是那个阴森的房间背景。但这一次,画面中的女人,换上了一身蓝白条纹、脏兮兮的病号服!

她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姿势几乎没变,只是眼神似乎更加空洞,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呆滞。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头方向,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弧度。

吴邪被这连续不断的诡异画面和吴三省那声惊骇欲绝的呼喊震得心神俱颤。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灰尘,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屏幕上那张穿着病号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霍玲”的脸,和他身边三叔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三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玲是谁?她怎么会……”吴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

“照片!快!”吴三省猛地扭过头,眼睛赤红,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吴邪,力气大得惊人,“快!把你包里的那张照片!西沙考古队的合照!给我!快给我!”

吴邪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到旁边的胖子身上。胖子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扶住吴邪。

吴邪也顾不上生气,巨大的疑问和不安压过了其他情绪。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自己扔在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几乎是胡乱地在里面翻找。他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终于,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相框边缘。

“找到了!”他低呼一声,迅速将那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磨损的集体合照抽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到吴三省颤抖不止的手中。

吴三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相框,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猛地凑到那依旧播放着诡异画面的播放器屏幕前,浑浊的眼睛在屏幕上的女人和手中的照片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对比。

屏幕上那穿着病号服的“霍玲”正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

终于,吴三省布满老茧、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指,狠狠地戳在了照片上一个年轻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站在人群边缘,扎着那个年代常见的双麻花辫,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装,脸上洋溢着青春和一种知识分子的清秀气息,与屏幕上那个阴森诡异的女人判若云泥。

“就是她!霍玲!”吴三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就是她!绝对没错!十二年了……十二年了啊……”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的女人,又低头看看照片上那个鲜活明媚的少女,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困惑而变得尖利刺耳:

“她……她一点也没有变老!一点都没有!十二年前在西沙……她明明……明明应该……”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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