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渴死了(金币加更)
“跟紧我!”黑瞎子的吼声在风沙的咆哮中显得断断续续,他弓着背,用自己的身体为林逸遮挡着大部分正面袭来的风沙,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下了车。
双脚刚一踏上沙地,便深深陷了下去,细密的沙子无孔不入地钻进鞋帮。
风沙抽打在冲锋衣上,发出密集如雨点的声响,打在墨镜和丝巾上更是噼啪作响。能见度低得可怕,几步之外便是翻滚搅动的黄沙幕墙,天地间一片末日般的昏黄混沌。
黑瞎子紧紧攥着林逸的手腕,几乎是凭感觉和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一个方向艰难移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黏稠的泥潭里跋涉,风的力量推搡着他们,沙子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细密的刺痛。林逸被拉得踉踉跄跄,全靠手腕上那股巨大的牵引力才没被吹倒。
墨镜下的视野一片模糊的暗黄,他只能被动地信任前方那个坚实的背影。
不知在沙幕中挣扎前行了多久,前方翻滚的黄色里,终于隐约显现出一辆越野车模糊的轮廓。
车旁,两个身影如同钉在风暴中的礁石。阿宁紧抿着唇,头发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她身旁,张启灵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身黑衣几乎融入风沙,只有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穿透飞舞的沙砾,准确地落在黑瞎子紧握着林逸手腕的位置,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风沙如同暴怒的巨兽,嘶吼声越来越大,卷起的沙浪层层叠叠,仿佛要将这片戈壁彻底吞噬。
能见度以惊人的速度持续降低,林逸戴着墨镜,眼前的世界只剩下更加浓稠、更加模糊的深黄色旋涡,甚至连身边阿宁和张启灵的轮廓都开始变得影影绰绰,如同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脚下松软的沙地仿佛变成了流质的陷阱,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腿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风声在耳边尖啸,刮得脸颊生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沙土的颗粒感,冰冷地刺痛着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张启灵动了。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抽出背上那柄被黑布严密包裹的长刀。
动作沉稳,刀被拔出来,露出了那柄古朴厚重、通体乌黑、只在刃口处流转着一线暗沉金色的黑金古刀。
他单手握住刀柄,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灌注力量,猛地将刀身向下刺去!
“噗嗤!”
沉重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深深贯入松软的沙地之中,直至没柄。
刀柄末端的金属环露在沙外,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松开手,任由古刀如同定海神针般伫立在狂暴的沙海之上,声音低沉平稳,穿透风沙的嘶吼:“你们,走。” 意思很清楚,他要等落在后面的无邪。
风沙中独自等待,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险境。
气氛瞬间凝重得如同灌了铅。阿宁眉头紧锁,看着那柄孤独插在沙中的黑金古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眯着眼,透过风沙望向张启灵那张平静无波却写满决绝的脸。
他松开一直紧攥着林逸的手(林逸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上前一步,站到张启灵身边,声音难得地正经,带着一种混不吝的义气:“嘿,哑巴张!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当望夫石啊?多没意思!”
他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力道不小,“要不这样,哥们儿够意思,陪你等!但咱们说好了,就等!看着这把刀!” 他指了指刀柄,“等这风沙埋过了刀柄上这个环儿,天王老子来了咱也得走!不然,就不是等人,是等着被沙子活埋,哥几个一起在这黄泉路上斗地主了!”
黑瞎子还记得当时车外的场景,打趣着张启灵。
张启灵侧过头,看了黑瞎子一眼。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随后,他的目光便重新落回那柄黑金古刀上,眼神专注得如同凝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刀柄上那个金属环与不断堆积上升的黄沙。
沙粒被狂风裹挟着,如同细小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刀身周围,又顺着刀身向上蔓延。
那抹冰冷的金属光泽,正被昏黄的沙粒一点点、一寸寸地蚕食、覆盖。刀柄上的环,从清晰可见,到被沙粒半掩,再到只剩下顶端一个微小的圆弧.......
时间在风沙的咆哮和无声的注视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阿宁紧盯着那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刀柄环,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走!沙子已经没过刀柄了!再等下去毫无意义!现在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这里!找到避风的地方扎营,等风暴过去再想办法找他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启灵的目光终于从那被黄沙彻底吞噬的刀柄处移开。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
“唰!”
黑金古刀带着粘连的沙粒被拔出沙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刀身依旧乌黑沉凝,不染尘埃,只有刃口处暗沉的金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他手腕一抖,利落地将刀重新负于背上,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将人压垮时,林逸上前一步,走到张启灵身侧。
他的声音透过丝巾,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的平静:“小哥,别太担心。别忘了,无邪身上带着物资呢,分量很足。” 他特意强调了“分量很足”四个字。
张启灵准备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倏地侧过头,看向林逸。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清晰地闪过一丝微怔,随即是恍然。
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是啊.......他刚才心系无邪安危(毕竟收了钱),竟把这最关键的一点忘了。
有充足的食物和饮水,在避过活流沙这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在这片风暴中支撑一段时间,并非不可能。这份认知,像一道微光,暂时驱散了他眼底最深沉的阴霾。
“嗯。”张启灵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虽然依旧简短,但那紧绷的身体姿态,明显缓和了几分。
四人重新集结,顶着愈发狂躁的风沙,艰难地向前挪动。
风像无数只巨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他们的身体。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松软的沙地不断吞噬着脚踝,每一次抬腿都耗费巨大的体力。
他们必须像沙漠中的骆驼般弓着背,低着头,尽量减少风阻。阿宁走在最前,凭借经验和直觉努力辨认方向,目光如鹰隼般在翻滚的沙幕中搜寻任何可能的避风处。
张启灵紧随其后,像一堵移动的墙,为后面的人分担部分风压。黑瞎子则牢牢护在林逸身侧,一只手臂半圈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半抱着他前进,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最猛烈的风沙冲击。
林逸则咬紧牙关,努力跟上步伐,墨镜下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依靠身边人的牵引。
他们在昏天暗地中跋涉,时间感早已模糊。
每一次抬头,看到的都是无边无际、翻滚咆哮的昏黄。体力如同沙漏中的沙子,在狂风的消耗和沙地的阻滞下飞速流逝。
林逸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满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喉咙干渴得如同被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难受。
他下意识地想摸腰间的保温水壶,手指却只触到冰冷的冲锋衣面料——背包在慌乱停车时落在了车上!
一股强烈的焦渴感瞬间攫住了他。完了.........他心头一沉。没有背包,连假装从里面取水掩饰空间都做不到!
就在林逸感觉喉咙快要冒烟,脚步虚浮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走在最前面的阿宁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右前方一处模糊的、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的阴影喊道:“那边!有个坡!”
那是一个极其低矮、规模很小的沙丘背风面,勉强能形成一片不足十平方米的、风力稍减的洼地。
沙粒在这里打着旋落下,比外面那咆哮的沙暴地狱好不了太多,但至少能让人暂时喘口气。
四人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背靠着那点可怜的沙坡,精疲力竭地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沙粒立刻顺着衣物的缝隙钻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每个人都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沙土的腥涩。
林逸靠在冰冷的沙坡上,干渴感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肺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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