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逸累极了。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重组,每一根骨头都软成了棉絮,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呻吟。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焊死,连掀开一丝缝隙都耗费着仅存的、微不足道的力气。

他隐约感觉到额头上落下的温热触感,也模糊地知道此刻自己正被谁以何种姿态拥抱着。然而,那点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巨大的疲惫浪潮面前不堪一击。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勉强掀开沉重的眼帘,目光涣散地、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黑瞎子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脸。

林逸的头在黑瞎子坚实的臂弯里微微一侧,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而深沉,整个人沉入了无梦的、深不见底的睡眠之中。

黑瞎子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在昏暗的帐篷里,像一尊沉默守护的雕像。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完全平稳,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放松了环抱的力道。

他低头,借着篷布缝隙透入的、愈发稀薄的暗红色微光,凝视着林逸沉睡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眉头微蹙,似乎梦里也不甚安稳,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着,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稚气。

无声地看了片刻,黑瞎子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逸睡得更舒适些,然后才轻轻拉过被揉得凌乱的睡袋一角,仔细地盖在林逸身上,掖好边缘。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林逸腰侧,闭上眼,听着帐篷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怀中人均匀的呼吸,也沉入了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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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沙漏在无边的荒原黑夜中悄然流淌。当天际那浓墨重彩的黑暗被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从东方最遥远的地平线处顽强地撕开一道缝隙时,黑瞎子如同体内精准的钟表被拨动,倏然睁开了眼睛。

帐篷内依旧昏暗,但那灰白的天光如同最细的银线,已顽强地从篷布缝隙和门帘的接合处渗透进来,在帐篷内弥漫开一层朦胧的、带着寒意的青灰色调,勉强能看清近处物体的轮廓。

空气冰冷而干燥,吸进肺里带着刺刺的感觉。

黑瞎子侧过头。林逸依旧沉睡在他臂弯里,姿势几乎没变,只是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呼吸悠长而平稳,显然还沉浸在深沉的梦乡里。

那张年轻的脸在朦胧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褪去了清醒时的倔强和防备,只剩下纯粹的、让人心头发软的安恬。

黑瞎子静静看了几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软。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林逸颈下和腰间抽离,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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