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2
“放你娘的屁!”乌老四被彻底激怒,唾沫横飞地咆哮,显然被“必经之路”和“古河道”的说法戳中了痛处,他猛地指向营地边缘几辆半埋在沙里、像搁浅巨兽般的越野车。
“老子走南闯北,河道也他妈走过不少!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烂泥地!老子那车!新改装的!花了大价钱的!陷在那狗屁‘古河道’里,连个响儿都听不着就他妈沉了!连根毛都拽不出来!不是你们捣鬼,能有这事儿?!”
他越说越激动,脸膛憋成了猪肝色,猛地朝扎西又逼近一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掐住对方的脖子。
扎西也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睛里燃烧着被侮辱的火焰,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准备用利齿捍卫自己和亲人的尊严。
空气骤然凝固,弥漫开浓烈的火药味,一场肢体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如同穿透风暴的古老钟声,响了起来:“扎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年轻人即将爆发的怒火。
是定主卓玛。
她依旧盘腿坐在一块褪色的厚毡垫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如同风化的岩石,古井无波。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了孙子一眼。
扎西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浑身沸腾的血液似乎瞬间冷却下来,紧握的拳头不甘地松开,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狠狠地剜了乌老四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走运!”
然后重重地“呸”了一声,扭过头,带着满身未消的怒气,脚步沉重地走回奶奶身边,像一座移动的小火山。
几乎是同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敏捷地插入了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正是无邪。
他脸上也带着风沙的痕迹,嘴唇干裂,但眼神清亮而焦急。
“行了!都少说两句!”无邪张开双臂,一手轻轻却坚定地按在乌老四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的前胸,另一手稳稳挡在扎西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着缓冲地带,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都冷静点!这里的地形,扎西说的没错!我们走的确实是古河道方向,地图和定位都显示我们在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走!如果千百年来这条河没有彻底消失或者改道........”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疲惫、惊惶或愤怒的脸,提高了声音,试图用理智拉回众人的注意力,“那么按照规律,这附近,很可能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古城的遗迹!有没有,走一走,亲眼看看就知道了!现在动手,除了浪费力气,还能有什么用?!”
吴邪的话像一块投入滚油中的冰,暂时压制了沸腾的冲突。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阿宁终于开口了。她放下手中的地图,站直身体,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直射向乌老四,声音不高,却带着首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怒意:“乌老四!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乱?立刻!给扎西道歉!”
乌老四被阿宁的目光刺得一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的脖子终于不甘心地低了下去。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怨毒地扫过扎西和定主卓玛,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生硬得像在嚼砂石:“...........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