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进去
林逸得到了小哥的回应,咧着个大嘴对对讲机另一边的黑瞎子说,“好了好了,先到这里,我们现在还在找人呢,你看着点小哥,再重复一遍,不能欺负小哥!”说完不等黑瞎子回话直接摁掉了对讲机,谁知道他那个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话来!
无邪接过对讲机,看着林逸那副“大功告成”的灿烂笑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弯,心底却掠过一丝微妙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这家伙,对小哥的事,还真是.........上心啊。
阿宁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没有异常后,果断地一挥手,声音恢复了冷硬的命令口吻:“继续前进!保持警惕,留意所有痕迹!”
队伍再次蠕动前行。两侧的岩壁似乎随着深入而变得更加陡峭、更加狰狞,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仿佛无数只窥伺的眼睛,脚下的路更加崎岖难行,碎石和松软的浮土下,不时能踩到一些坚硬、形状怪异的东西,或许是风化的骨骼,或许是破碎的陶片,每一次触碰都让人心头一凛。
风声在孔洞间穿梭,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时而像女人低低的啜泣,时而又似孩童尖利的嬉笑,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尘土、岩石和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重,隐隐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海藻的咸腥味。
他们沉默地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绷,时,走在最前面的阿虎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两座高达数十米、形如洪荒巨兽獠牙的暗红色岩壁,以一种极其险峻的角度向内倾斜、挤压,几乎要合拢在一起!而在它们狭窄到令人窒息的缝隙之中,竟然........卡着一艘船!
那是一艘早已被岁月和风沙彻底褫夺了生命的古船!巨大的船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深褐色,船身的木质结构早已朽烂不堪,布满巨大的裂口和孔洞,如同被无数巨兽啃噬过。
船帆早已化为齑粉,只剩下几根光秃秃、扭曲断裂的桅杆,像枯死巨树的残骸,绝望地刺向头顶那片被岩壁遮蔽、仅剩一线的昏暗天光。
船体并非搁浅在河床或沙滩,而是诡异地、完全悬空地被死死卡在两座几乎垂直的岩壁之间!船底距离下方嶙峋的乱石地面,至少有十几米的落差!它就那样毫无支撑、违背常理地镶嵌在岩石的缝隙里,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按进了大地的裂缝之中!
想来这里之前是一片海域,这个船想从这两座山中通过却没有料到被卡在这里。
“叽里咕噜.......咕噜噜噜......巴扎嘿!嗡嘛呢呗咪吽......!”(作者听没听懂,随便编了两句)
就在众人震惊失语之际,一个带着极度惊恐、语无伦次的声音猛地响起!是扎西!
这位向导在看到古船的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指节捏得发白,口中急速地念诵着一种古老、急促、音节古怪的藏语咒文,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藏袍的下摆都随之簌簌作响。在那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如同濒死哀嚎般的咒文之后,扎西猛地抬起手指,颤抖地、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般,指向那艘悬空的、死寂的古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嘶吼:
“恶童!是恶童!船!船上!它们.......它们在船上!!”
“恶童?”阿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艘破败不堪的古船,除了朽木和阴影,什么也没看到。她猛地转向几乎崩溃的扎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被愚弄的愠怒:“扎西!说清楚!什么恶童?!船上有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无邪也被扎西这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的恐惧所感染,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他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试图安抚这个濒临精神崩溃的向导,手掌轻轻拍在扎西剧烈起伏的肩膀上,声音刻意放得柔和:“扎西大叔,冷静点!你看,那只是一艘........一艘搁浅了很久的古船而已。可能是很多年前探险队的船?风化的痕迹很明显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 他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驱散扎西的迷信恐惧。
就在无邪全神贯注地安抚扎西,阿宁目光如炬地审视古船,其他人或惊疑或恐惧地呆立原地时——
站在无邪身侧的林逸,突然毫无征兆地闷哼一声!
一股极其尖锐、如同烧红钢针狠狠刺入太阳穴般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在他脑中轰然炸开!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随即又被无数破碎、跳跃、带着腐朽气息的画面碎片粗暴地塞满!
【无数细密、疯狂颤动的节肢.......猩红如血、带着冰冷恶意的复眼!密密麻麻!它们在.......罐子里!陶罐!布满诡异纹路的陶罐!很多!很多罐子!堆放在船舱的角落!】
【“沙沙沙......沙沙沙......” 细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疯狂抓挠着罐壁!】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船板!是流沙!粘稠、冰冷、带着强大吸力的流沙!在无声地、贪婪地下陷!吞噬!】
【绝望的惨叫!模糊的人影在流沙中徒劳挣扎,瞬间被吞没!】
这些画面如同高速播放的恐怖默片,带着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感,疯狂冲击着林逸的意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林逸一下就想起来的片段,这里面好像有尸鳖王!在罐子里!还有流沙!
林逸一把抓住无邪的手,无邪瞬间停止了宽慰扎西的话转头看向林逸,
如果林逸此刻能分神观察,他会发现无邪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那是被突然紧握手腕带来的、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微妙悸动的生理反应。
但林逸顾不上这些!脑海中的剧痛和恐怖的画面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猛地将无邪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剧痛的额头。
他踉跄着,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无邪身上,借此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逸?你怎么了?!”无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他下意识地反手扶住林逸,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林逸急促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艰难地抬起头,凑近无邪的耳边。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近得能看清无邪镜片后那双盛满了担忧和惊惶的清澈眼眸。
他用尽仅存的力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最轻微的气流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和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无邪......听着......”他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无邪敏感的耳廓上,“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跟我......就呆在外面......绝对......绝对不要进去.....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