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仁德
周围那些所谓的 “上仙” 们,却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哄堂大笑,笑声在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格外残忍。
“三年前,还有威风凛凛的金丹期虎妖供本少爷尽情消遣,可如今呢?现在连个筑基期的小妖都得像宝贝似的留着配种?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本少爷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对着无趣的画册意淫吗?” 施杰满脸怒容,双眼通红,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用手中镶玉的马鞭狠狠地挑起黑猴的下巴,眼中满是厌恶与不耐烦。
马鞭突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甩向一旁的廊柱,只听 “咔嚓” 一声巨响,刻着 “仁德” 二字的匾额应声而断,轰然坠落。匾额背后,露出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妖丹储藏格,每个格子里都整齐地摆放着一枚妖丹,上面贴着 “玄清门贡品” 的标签。这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数妖兽的鲜活生命,是它们被残忍杀害、痛苦死去的血泪见证。
乐声陡然变得高亢激昂,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八名舞女,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无情地推入中央的血池之中。血池里,漂浮着三十七具幼妖的尸体,正是三天前被残忍放血而亡的狐族幼崽。它们小小的身躯,在血水中若隐若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舞女们赤着脚,战战兢兢地踩过冰冷僵硬的尸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疼痛难忍。然而,她们的脸上却不得不强挤出《既醉》篇中 “介尔景福” 的神圣微笑,哪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近夺眶而出,哪怕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其中一名少女,在慌乱中不小心踩到了幼弟的尾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间碰翻了案上的青铜酒鼎。滚烫的灵酒如汹涌的岩浆,瞬间泼洒在她娇嫩的腿上,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水泡迅速鼓起。但她却死死地咬住嘴唇,直至咬出血来,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 因为她深知,父母的妖丹就被封存在殿柱的琉璃灯里,那是父母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拿父母的生命去冒险。
“明日,给我带十只化形妖来,要是办不到,你就等着自己去当试炼品吧!” 施杰一脚踢开脚边如丧家之犬般的黑猴,目光如恶狼般凶狠,落在十字架上的鹿族少女身上。少女的鹿角已被粗暴地锯下,伤口处血肉模糊,插着一根冰冷的引流金管,鲜血顺着凹槽,缓缓流入刻着 “福禄” 纹的酒桶之中。
施杰突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拿起蘸满鹿血的毛笔,在少女光滑的背上写下 “仙德永固” 四个大字。笔尖划过之处,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穿透整个大厅。而这惨叫声,竟与乐官弹奏的变徵之音完美契合,仿佛是一场精心策划、令人发指的 “表演”。
殿外,纷纷扬扬的细雪悄然飘落,宛如一群洁白的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然而,当雪花触碰到仙府的结界时,却瞬间化作金色的粉末,如梦似幻,美得令人心碎。山脚下的河水,原本清澈见底,如今却被染成了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一具具被剥去妖丹的尸体,它们的眼睛被残忍地挖去,镶嵌在仙府的宫灯里。
即便遭受如此残酷的对待,那些眼睛却依然倔强地倒映着殿内那荒诞不经的景象:施杰高高举起鹿血酒盏,与一众宾客们高声共祝 “天道永昌”,酒液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神圣而诡异的光晕,如同他们道袍上绣着的五帝祥瑞,闪耀夺目。然而,在那华丽的酒桶底部,沉淀着一层未被炼化的妖丹碎渣,恰似《诗经》中被碾碎的民脂民膏,无声地讽刺着这些 “上仙” 们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行尽恶事的虚伪丑恶嘴脸。
当鹿女的鲜血即将流干,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之际,施杰突然指着她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疯狂地大笑起来:“你们看,这多像《行苇》里写的‘醓醢以荐’啊!” 宾客们纷纷随声附和,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笑声,有人竟然提议用她的皮毛制作《大雅》乐谱,有人则兴致勃勃地争论着鹿血与狐血的滋味差异,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乐官适时地调整琴弦,奏起《凫鹥》的终章,清脆悦耳的玉铃声在大厅中回荡,试图掩盖少女最后的微弱呜咽。然而,那如泣如诉的铃声,却永远也盖不住梁柱间回荡着的、属于青要山的无声泣血 —— 那是被仙门典籍无情抹去的,真正的 “大雅” 之音,是对这世间不公与罪恶的愤怒呐喊,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中对正义的苦苦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