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惊悚

基里延科的身影消失在通讯台后，加密指令的微弱蜂鸣声成了办公室内唯一的背景音。瓦洛克没有动，他维持着闭目按压太阳穴的姿势，叶莲娜·伊万诺娃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有着忧郁蓝眼睛、在情报分析简报会上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矛盾，却在一次高强度模拟审讯后崩溃哭泣的女人……她的歌声确实如夜莺般动听。

当年那份仓促的心理评估报告，由行动总指挥（一位早已退休、如今在南方疗养院颐养天年的老将军）签署，判定她“无法承受高压环境下的道德模糊性”，建议调离一线。

报告他看过，结论清晰，程序似乎也完备。但现在想来，那份报告下笔之快，措辞之笃定，几乎不容置疑，本身就透着蹊跷。

“夜莺”……“鼹鼠”……紧急联络……武器失踪……寒鸦暴露惨死……瓦洛克感觉无数冰冷的碎片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拼凑，指向一个他当年或许无意中忽略，或者被刻意引导忽略的真相。

如果叶莲娜不是“脆弱”，而是“清醒”呢？如果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被当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的指示灯无声地闪烁起来，不是基里延科的专线，是文文房间的内线。

瓦洛克眉峰微蹙，睁开眼，一丝被打断思路的不悦迅速被更深层的担忧取代。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刻意放缓：“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文文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的声音：“瓦洛克……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我刚才回房间的路上，在走廊转角差点撞到基里延科先生……他走得太急了，好像掉了张纸片。我捡起来了，看着……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什么纸片？”瓦洛克的心猛地一沉。基里延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种低级失误几乎不可能发生，尤其是在处理如此敏感事务的时候。除非……他刚才也被叶莲娜·伊万诺娃这个名字震动了心神？

“是一张很小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了个名字，还有几个数字……‘叶莲娜·伊万诺娃’，后面是‘98-074’，还有一个……像是地名的缩写？‘M.V.’？字迹很潦草……”

文文努力看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M.V.……莫尔达维亚的瓦拉几亚地区？还是……瓦洛克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地点，但“98-074”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正是他刚刚让基里延科去调阅的国会闭门记录编号C-SEC-98-074！

基里延科在接到命令后，立刻在便签上记下了关键信息，却在匆忙离开时遗落，被文文捡到！

“宝贝，”瓦洛克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听着，那张便签纸，现在立刻去把它烧掉。用你房间壁炉的余烬，或者用打火机，彻底烧成灰烬，一点痕迹都不要留。然后，忘掉你看到的任何内容。明白吗？立刻去做！”

电话那头传来文文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随即是用力而顺从的回应：“明、明白了！我马上去烧掉！”电话被急促地挂断。

瓦洛克放下听筒，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一个小小的疏忽，差点酿成大祸！文文看到了叶莲娜的名字和档案编号！如果这张便签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或者仅仅是文文无意间透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感到一阵后怕，随即是更深的寒意——连基里延科这样最核心、最谨慎的心腹，在这股“北风”的压迫下也开始出现破绽了吗？这无形的压力，究竟有多沉重？

瓦洛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知道，必须加快调查的进度了。就在这时，内线台又传来了文文的声音：“瓦洛克，东西我已经烧了一点没剩就只有灰了。”瓦洛克深吸一口气，说道：“嗯，没事了宝贝，记住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呼—！”

“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回去了。”文文紧张的重重呼出一口气。

“好，我安排人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