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愤怒

几秒钟后，基里延科快步返回，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苍白。他手中拿着另一份薄薄的、显然是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总统先生！”基里延科的声音失去了惯常的平稳，带着压抑的震惊，“叶莲娜·伊万诺娃的档案……查到了，但……”

“说！”瓦洛克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的基础档案显示，在‘北风门’行动结束后三个月，也就是被调离东欧情报站后不久，她……死于一场意外。”基里延科将文件递到瓦洛克面前，“官方记录是，她在前往西部城市探亲途中，遭遇严重车祸，车辆坠崖起火，遗体……无法辨认，仅靠随身物品和牙齿记录确认身份。时间是……1998年12月7日。”

1998年12月7日！瓦洛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日期上。

C-SEC-98-074号国会闭门听证会，恰恰是在1998年11月底召开的，主要调查的就是当年东欧武器黑市的渗透情况，尤其是几宗涉及敏感装备（包括“幽灵”导弹）的离奇流失案！而叶莲娜，这个可能掌握着“夜莺”秘密的人，在听证会结束不到两周后，就“意外”身亡了！

这绝非巧合！

瓦洛克的手指几乎要捏碎那份薄薄的死亡报告。“意外？谁做的调查？结论是谁下的？后续有没有复查？”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问题都像冰锥砸向基里延科。

“调查由地方警署和情报部门联合进行，最终报告由当时的反间谍部门副主管……格里戈里·彼得罗夫签署结案。他是‘北风门’行动的后勤协调负责人之一，三年前已病逝。”

站在一旁的基里延科迅速回答，显然已经调阅了相关记录，“后续没有正式复查记录。她的档案……在她死后被标记为‘历史遗留问题’，封存等级不高，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索菲亚总监的初步筛查没有特别关注到她。”

格里戈里·彼得罗夫……又一个“北风门”行动的核心参与者，并且负责后勤协调——这恰恰是情报传递、资源调配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他签署了叶莲娜的死亡报告，然后自己也在几年后“病逝”了。

一条清晰的、沾满鲜血的灭口链条，在尘封二十年后，被“北风门”的寒风重新吹开，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叶莲娜不是“夜莺”，她更可能是发现了“夜莺”秘密而被灭口的知情者！那么，“夜莺”是谁？

那个在行动关键时刻与黑市掮客“鼹鼠”紧急联络，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寒鸦”暴露和武器失踪的内鬼，至今仍可能潜伏在阴影之中，甚至……身居高位！

瓦洛克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他猛地撑住桌面。这寒意已经不仅仅是来自外部卡鲁索的挑衅，它更深、更毒，源自自身堡垒内部早已腐朽的根基！

二十年前的背叛与谋杀，像一颗深埋的毒瘤，如今被敌人精准地刺破，脓血正汩汩流出，要将他彻底淹没。

瓦洛克像雕塑一般端坐在那昂贵的真皮沙发椅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着扶手，仿佛要将这沙发撕裂一般。头顶上方，水晶玛瑙吊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金碧辉煌的皇宫交相辉映。

然而，瓦洛克的眼神却与这奢华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目光冷漠而锐利，扫视着头顶上方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仿佛在审视着一个陌生人。尽管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财富和权力的气息，但他的内心却被无声的狂怒和悲哀所淹没。

基里延科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瓦洛克的一举一动。他看到了瓦洛克眼中的愤怒和痛苦，心中不禁也为之一叹。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瓦洛克身边，轻声说道：“总统先生，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请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