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变了又好像没变

第363章变了好像又没变

雪静静地下着，将安全屋外的世界包裹在一片静谧的洁白之中。屋内的暖意似乎也融化了些许两人之间的坚冰，但那种冰层碎裂后露出的并非平坦大道，而是需要小心翼翼探步的薄脆水面。

瓦洛克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也奇异地抚平了文文心中最尖锐的恐惧和委屈。她知道自己无法真正与他抗衡，他的世界有她无法想象的规则和重量。但他的让步，他那笨拙却真实的触碰，让她无法狠下心来彻底离开。

一吻结束，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静。

“很晚了，”瓦洛克松开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今晚留在这里。”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文文没有反对，她知道现在回工厂也不现实，而且，她内心深处或许也需要这种近距离的、带有监视意味的陪伴来确认某种安全感，尽管这安全感伴随着束缚。

他走向书房，“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看完。”这是他生活常态，文文早已习惯。

文文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柔软的靠垫，听着书房里传来的细微纸张翻动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她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他承诺解决研究员和订单的问题，她也明确感受到了他的在意。

可是，“信任需要建立在坦诚的基础上”和“这是最后一次”的话语依旧盘旋在耳边。她真的能做到对他完全坦诚吗？坦诚到将自己和家人的一切社交细节都置于他庞大的情报网络之下？而他又真的能学会用更温和的方式来处理两人之间的分歧吗？

她不知道答案。

过了一会儿，瓦洛克从书房出来，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他看到文文还蜷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文文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一种奇特的安抚，无需言语。

“那个研究员，”文文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闷在他的毛衣里，“他真的不会有事了吗？我妈妈她……”

“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瓦洛克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通过胸腔共鸣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震动，“明天之内，他的审查会以‘无不当关联’结论结束，工作恢复。至于你母亲那边……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或许，下次你可以告诉她，你在露西亚的‘支持者’脾气不太好，不喜欢不必要的麻烦。”

文文几乎要被他这种拐弯抹角的“道歉”和“解释”逗笑，但同时又感到一丝酸涩。这大概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那我的订单呢？”她追问，带着一点试探。

“流程会加快。”他言简意赅，“但合规性审查不会减少。宝贝，这是底线。你的生意做得越大，与政府关联越深，受到的 scrutiny（审查）就只会越多，这不是针对你。”

“我明白。”文文低声应道。她开始真正理解，和他在一起，意味着永远活在某种放大镜下，无论是出于保护、控制还是爱，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失去部分自由和隐私。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瓦洛克的手臂收紧了些。

“只要你在我划定的范围内，”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承诺，“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事业、保护、甚至……尊重，以我的方式。”

以我的方式。这五个字道尽了一切。

文文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就是她选择的道路，布满荆棘却也可能通往难以想象的风景。她爱上的雄鹰，注定无法被关在笼中，她只能努力学会如何与他一同翱翔，同时保护好自己不被利爪所伤。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仿佛冷战从未发生。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信任的裂痕需要时间慢慢修补，权力的不对等需要智慧去平衡。

第二天清晨，文文醒来时，瓦洛克已经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床头柜上放着一部全新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凌厉的字迹：

【专用线路，直接联系我。旧号码会转入基里延科。】

这既是一种更方便的联系方式，也是一种更直接的监控。文文拿起新电话，心情复杂。

几天后，她果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语气惊喜又困惑：“文文，真是奇怪了，阿芳阿姨刚才又打电话来了，语气好多了，说她儿子没事了，调查清楚了是误会，工作也恢复了……还跟我道歉说之前太着急了说话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文文握着电话，看着窗外露西亚湛蓝的天空，轻声回答：“没事了，妈。可能就是一场误会吧，解决了就好。”

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而同一天，发展部的那位伊万诺夫先生也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热情了十倍不止，告知她审查已经顺利通过，订单将如期纳入贸易清单，甚至还有意询问她是否有兴趣参与更大的政府合作项目。

文文客气地回绝了，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那部新手机，良久，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漩涡似乎平息了，湖面重新变得平静。但她知道，水下深处，那些掌控一切的暗流，从未停止流动。而她，已经身在其中。

她和总统先生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现实的阶段。冷战结束，但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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