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解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文文的问题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等待着回响,又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让她只能屏息等待着审判。

瓦洛克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那目光里惯有的掌控和冰冷似乎被这个问题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看到她眼中的泪光,看到她强撑的倔强下那不堪一击的脆弱。这个问题尖锐地指向了他一直试图用理性、规则和国家安全来掩盖或定义的情感核心。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文文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更伤人的、肯定她最坏猜测的答案。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不。”

这个简单的否定词让文文猛地抬起眼。

“如果仅仅是风险源,”瓦洛克继续道,目光没有离开她,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内心,也像是在对她坦白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处理方式会简单彻底得多。我不会站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文能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尚未散尽的寒气,以及那迫人的气场,但其中似乎混入了一些别的东西。

“文文,”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混合体,带着疲惫、无奈,还有一丝压抑极深的……挣扎,“你问我是否只把你当作风险源。那我现在问你,如果只是那样,我何必在意你是否撒谎?何必在意你身边出现的是研究员还是别的什么人?何必因为你的隐瞒而……动怒?”

他几乎不用“动怒”这个词来形容自己,这对他而言是情绪失控的表现。

“我的世界不容差错,这是事实。但我对你的……”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他所能接受的词汇,“……关注,超出了纯粹的风险评估。正是这种超出常规的关注,让你的隐瞒变得不可接受。”

这不是甜蜜的情话,甚至算不上道歉。但这几乎是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情绪深藏不露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接近解释和软化的表态。他承认了她的特殊性,也承认了自己的情绪因她而起波动。

文文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忘了落下。她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他的愤怒、他的手段,不仅仅源于总统的身份,也源于一个男人被在意之人隐瞒和(在他看来)轻慢时产生的情绪。只是他的表达方式,是如此极端和具有破坏性。

“可是……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文文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指控的力度减弱了,变成了某种无力的申诉,“那是我妈妈几十年的朋友……那是一个无辜的人的事业……还有我的工厂……你让我觉得……觉得自己被一张无形的网捆住了,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要经过你的允许……”

瓦洛克看着她苍白的脸,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行为在她身上投下的阴影,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束缚感。

他再次沉默,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他的手指带着凉意,动作有些僵硬,显然并不习惯做这样温柔的举动。

“那个研究员的工作,”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内容却让文文一惊,“会恢复。审查会得出结论,此事与他无关,是内部流程的过度反应。他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文文愕然地看着他。这相当于他间接推翻了之前的决定,是一种让步。

“至于你的订单,”他继续道,目光锐利,“审查会按正常流程尽快走完。但文文,你必须明白,一旦与我的世界产生交集,更严格的审视将是常态,这不是针对你,而是必要的规则。你需要适应,而不是逃避或隐瞒。”

他给出了解决方案,但同时也再次划下了他的底线。

文文的心绪复杂无比。他让步了,她感受到了他努力尝试的痕迹,尽管这尝试依旧带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恐惧稍减,委屈仍在,但一种奇异的、看到这个强大男人为她做出调整的触动,悄悄蔓延开来。

她缓缓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试着相信我一点。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教育我。”

“而且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觉得他是个外人……但是你的身份和他的身份都不一般,我……我不想因为一个外人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瓦洛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已然褪去不少。“信任需要建立在坦诚的基础上。这是最后一次,我的宝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意味,“我的耐心和宽容有限,尤其对你。”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她对他是不同的,所以他的“耐心和宽容”虽然有限,但确实存在。

他低下头,吻去了她眼角残余的泪水。这个吻带着酒的浓厚气息和他独有的、霸道的温柔。

冷战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但裂痕是否真正弥合,信任能否重新建立,仍需时间和行动来证明。巨大的权力差距和迥异的思维方式,依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但至少,在这个秋冬的露西亚夜晚,他们选择了继续向前,而不是就此分道扬镳。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屋内的两人,关系也在冰雪与试探中,寻找着新的平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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