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初次亮相
当晚，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行至文文公寓楼下。车门打开，基里延科亲自站在车旁等候，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表情平静无波。
文文在伊莲娜和其助手的帮助下，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深蓝色长裙衬托得她肌肤胜雪，简单的钻石首饰在颈间和耳垂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她的妆容精致却不浓艳，长发被优雅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背部线条。当她走下楼梯时，基里延科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微微躬身为她拉开车门。
“文文小姐，请。”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气。文文坐进去，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密闭空间里有些明显。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总统先生会稍晚一些，在晚宴场地与您会合。”基里延科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平静地交代，“您只需要保持自然，跟随总统先生的引领即可。遇到不熟悉的话题，微笑倾听是得体的选择。”
“我明白。”文文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科市夜景。流光溢彩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与她此刻即将踏入的世界隔着无形的屏障。
晚宴地点并非在皇宫，而是在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建筑外观古朴低调，内部却极尽奢华，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特有气息。
基里延科引领她穿过安静的回廊，来到一扇双开的大门前。门口站着两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他们看到基里延科，无声地让开。
门被推开，温暖的灯光和低沉的交谈声浪扑面而来。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格局高雅的厅堂，已经有不少人到场。男士们多是深色西装，女士们衣着考究，珠光宝气。当文文出现在门口时，原本流动的交谈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含蓄隐蔽，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审视、评估、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或谄媚。
文文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她立刻挺直了背脊，脸上维持着伊莲娜教导过的、那种略带疏离的浅笑。她告诉自己，现在她就是那个“独立商业顾问”。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分开，瓦洛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正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能源巨头交谈，似乎并未刻意关注门口。但就在文文出现的瞬间，他仿佛有所感应般，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一如既往地难以解读。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隔着人群，对她微微颔首。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瞬间打破了文文周身那种被审视的孤立感。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
瓦洛克结束了与那位巨头的谈话，迈步朝她走来。他的步伐沉稳，气场强大，所到之处，人们自然地向两旁让开些许空间。他走到文文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很准时。”他低声说，语气平淡，但文文却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满意。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文文犹豫了零点一秒，随即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结实肌肉的线条和沉稳的力量。这个动作，在此刻此地，无疑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这位是文小姐，在商业分析和跨文化沟通方面有独到的见解。”瓦洛克向围拢过来的几位重要人物介绍她，语气自然，仿佛她本就该出现在这里。他用了“独到见解”这个词，巧妙地呼应了之前那份报告的事。
“感谢总统先生，邀请自己来参加此次晚会。”文文展露微笑，说着非常着官方的话。
然后按照预演的那样，又微笑着与众人点头致意，用清晰但不张扬的声音说：“晚上好，很荣幸见到各位。”
她的露西亚语带着一点外国口音，但流利准确，这让她“独立商业顾问”的身份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晚宴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瓦洛克并未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他需要与不同的人交谈。有时他会让她留在某个小圈子里，自己则去应付别处。这既是考验，也是给予她空间。
文文努力运用她准备好的知识，谨慎地参与对话。她大多时候在倾听，偶尔发表看法时，也尽量基于事实，避免主观臆断。
她注意到，当她就某个能源技术细节提出一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时，那位以技术见长的公司总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与她认真讨论起来。
而当一位官员试图用略带优越感的口吻询问她“遥远的东方”对能源市场的看法时，她则不卑不亢地阐述了全球化背景下市场互联的观点，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引发争议的陷阱。
她始终能感觉到瓦洛克的存在。即使他站在房间的另一端，她也似乎能感受到他目光偶尔的扫视。有一次，她与一位金融家交谈时，感觉到对方的距离有些过近，言辞也略带试探性。
正当她思索如何得体地拉开距离，瓦洛克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侧，很自然地插入对话，并将话题引向了宏观经济政策，那只被她挽过的手臂，若有若无地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姿态。那位金融家立刻收敛了态度。
晚宴接近尾声，气氛更加随意。文文稍微松了口气，站在窗边短暂休息。看着窗外静谧的庭院，与室内的喧嚣形成对比。
“感觉如何？”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文文微微一怔，转过头，发现瓦洛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他手里端着一杯矿泉水，目光落在窗外，并没有看她。
“信息量很大。”文文老实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很复杂。”
“这就是常态。”瓦洛克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适应了就好。”
这时，一位侍者端着托盘走过，上面放着几种餐后酒。瓦洛克随手取了一杯干邑，却没有自己喝，而是递给了文文。
“尝尝这个，有助于放松。”
文文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她很少喝烈酒，但在他的注视下，她轻轻抿了一小口。浓烈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带着一丝暖意流入胃中，确实让一直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举动，再次落入了周围有心人的眼中。总统亲自为她选酒，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晚宴终于结束。瓦洛克需要留下来进行最后的寒暄，他示意基里延科先送文文回去。
坐在回程的车里，文文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今晚的经历像一场高强度演练，让她窥见了那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她成功了吗？她不知道。但她至少没有失态，没有给他丢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瓦洛克发来的信息，依然简短：
【表现尚可。】
文看着这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没有表扬，只是“尚可”。但这或许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她明白，这条路还很长。
她收起手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科市夜景再次掠过，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和这座城市，和那个权力中心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一点点，同时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其中的深邃与复杂。
她的登场，已经完成。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