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交织2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灰尘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下缓慢飞舞，像一群迷惘的精灵，见证着这超乎预料的相遇。

文文先一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飞快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试图重新戴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圈出卖了她。

“我……”她的声音干涩，几乎不成调，“我只是……来拿走一些可能落下的旧东西。”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这间公寓里，属于她的痕迹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所剩无几。

瓦洛克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深邃的蓝色目光像无形的网，将她牢牢锁住。他看着她仓促掩饰的狼狈，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脆弱。和之前晚宴上那个优雅疏离的女商人形象轰然碎裂，露出了内里那个他曾经熟悉、又似乎不再熟悉的“小女人”。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除了灰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熟悉的陈设——那张他们曾一起依偎着看科市夜景的沙发，那个她喜欢蜷缩着看书的角落，那盏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批阅文件时亮着的落地灯……每一件物品，都像是沉默的证人，勾连着沉睡的记忆。

“你为什么来？”文文终于鼓起勇气直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和委屈。她想起了晚宴上他那视而不见的目光，心口像被细针扎过。“总统先生不是应该在皇宫里，或者某个重要的会议上吗？”

这句“总统先生”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瓦洛克的心口。他下颌线绷紧，向前迈了一步。

强壮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几乎将文文完全笼罩。

“那你呢？”他很快关上门，然后反问道，目光灼灼，“文文女士不是应该在你的工厂里，或者预订回国的火车上吗？”他精准地说出了她的行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恼火的笃定。

文文呼吸一窒。他果然知道！他知道她来了晚宴，知道她在工作，甚至知道她准备离开！那他之前的漠视算什么？现在的出现又算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她别开脸，声音冷硬，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再次涌上眼眶的湿意。

“不关我的事？”瓦洛克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室内的尘埃味道，强势地侵占了文文的感官。

“是谁允许你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谁允许你……搅乱这一切？”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原本温柔又带有磁性的声音此刻也变得深沉，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近乎痛苦的挣扎。

“我没有！”文文猛地转回头，情绪终于失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搅乱你的任何事！是你！是你放任了那些邀请！是你出现在了那个晚宴！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瓦洛克，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是那个尊贵疏离的“总统先生”，而是烙印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名字。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瓦洛克理智牢笼的最后一道锁。

他猛地伸手，不是粗暴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臂。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清晰，告诉他这不是又一个辗转反侧的梦境。

文文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被他眼底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情绪钉在了原地。那里面有怒火，有挣扎，有疲惫，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渴望。

“我想怎么样？”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目光紧紧锁住她含泪的眼睛，“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还能让我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

“……像个失去理智的傻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记忆中任何一次。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带着积压数年的思念与怒火，带着身份地位束缚下的绝望反抗，如同疾风骤雨，瞬间淹没了文文所有的挣扎和思考。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他有力的手臂，和他唇齿间那熟悉又陌生的、令人心碎的气息。

抵抗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的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前，最终，却变成了紧紧抓住他外套的褶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尘封的公寓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唇舌之间吞咽声在空旷中回响。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照亮了这一室无法言说、危险而炽热的重逢。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而剧烈的叩响，碾过理智的残垣，朝着未知的方向，疯狂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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