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交织

与此同时，皇宫办公室内。

瓦洛克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挥手让基里延科等人退下。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寂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依靠在真皮椅子上，闭目养神中。脑海中却是晚宴上那个穿着深蓝色礼服、身影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一度打乱了他的思绪。她瘦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他未曾见过的坚韧和疏离。

他们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放任了她的出现，却连与她对视一眼的勇气都在那一刻丧失了。

理智告诉他，他们两个，这是最好的结局。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交集只会带来危险和痛苦。

可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那股自从她再次踏入这片土地后就日益躁动的情感，最终战胜了引以为傲的克制。

秘书基里延科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方才下属递呈上来的那份文件之上，其中详尽地记载着近期某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连其购置的后天返回故国的火车票都被一一罗列在内。

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然而仅仅过了短短两分钟时间，他便突兀地站起身子，旋即转过身去，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朝着总统办公室径直走去。

“咚咚咚!” 一阵轻微却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房间内传出一声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回应声。

得到允许之后，基里延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后手持那份文件，脚步轻缓且显得有些拘谨地朝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缓缓靠近。

当走到距离办公桌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下身形，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说道：“总统先生，刚才底下已经将文小姐近来的所有行踪动向全都整理好了并送了过来，另外我还发现她已经提前买下了后天返回自己国家的火车票”

起初，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的瓦洛克在听闻提及那个小女子的行为踪迹之时，握笔的手稍稍顿了一顿；不过很快，他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可是，当 “火车票”这三个字眼最终传入耳中的时候，瓦洛克终于再度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慢慢抬起头来，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凝视着站在面前的这位秘书。

“你是想告诉我，她要离开了吗？”瓦洛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基里延科微微低头，“总统先生，我知道您心里放不下她。您和文小姐之间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您这些日子的状态，大家也都担心。或许，您可以趁她还没走，再见她一面。”

瓦洛克沉放下笔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见了又如何？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次见面就能消除的。”

基里延科鼓起勇气说道：“总统先生，爱情有时候需要勇敢去争取。您若错过，或许会抱憾终身。”

瓦洛克的眼神有了一丝松动，眼神飘向了旁边的窗户，那里的夜更深了，可他的心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平静。

终于，他缓缓开口：“安排我和她见面吧。”基里延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总统先生。”

“算了，不用安排了，我们…还是不见为好。”瓦洛克突然叫住他制止了安排。

“总统……”基里延科很无奈的摇头，准备离开办公室。

“安排一下车，我想去那个公寓待会。”

“是。”

他站起身来，抓起外套，快速来到隐秘通道等待车辆，没一会车过来了，他坐在后面离开了皇宫。

他坐着一辆新的毫不起眼的轿车，驶入科市的夜色中。目的地明确——那间他们曾经短暂相会的、位于城市一隅的旧公寓。那里早已空置，但他一直保留着，从未让任何人进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那里，或许只是想在那充满她气息的地方，独自品尝这迟来的、无处安放的思念，与这段注定无果的关系做一次彻底的告别。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他快步上楼，用钥匙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屋内的一切还保持着多年前她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模样，家具上蒙着薄薄的灰尘，空气里带着清冷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他僵住了。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洒在客厅中央。

那里，站着同样一脸惊愕的文文。

她也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用身上一直保留的旧钥匙打开了门。她只是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感受一下过去的气息，祭奠她逝去的爱情。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精心伪装的平静、所有试图划清的界限、所有告诫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在这充满了共同回忆的空间里，轰然崩塌。

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她看着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与汹涌的情感。

隔了光阴，跨越了身份与地位的鸿沟，在这寂静的、尘封的公寓里，命运终于让他们猝不及防地，直面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