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救灾

前往灾区的路上，文文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灾难的残酷。

越接近震中，景象越是触目惊心：断裂的桥梁、滑坡的山体、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村镇。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消毒水的气味。他们的卡车不得不数次绕行，最终在距离核心灾区十公里处停下——前方道路完全中断。

“卸车！改用人力和小型车辆转运！”李锐果断下令。

文文和义工们一起投入搬运。没有老板和员工之分，只有救援者和需要帮助的人。她抬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瓦砾间，手套很快磨破，汗水浸透了衣服，但她没有停。

第二天清晨，她正在分发物资时，看到一批印着陌生外文字母的箱子被运抵临时物资点。

“是邻国援助的物资，”一位疲惫的政府工作人员解释道，“他们反应很快，第一批今早就到了。”

文文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箱子上用两国文字标注着内容：高级抗生素、液压破拆工具、专业生命探测仪……都是灾区最急需的专业物资。

最后几箱东西搬下来时，她怔住了。

便携式应急照明设备。和她工厂生产的是不同品牌，但设计理念惊人相似：轻便、防水、超长续航。箱体上用科国文字和古国文字标注着规格，其中一行小字写着“适用于极端环境救援”。

“这些灯很不错，”李锐走过来，拿起一台检查，“比我们现有的部分设备还专业。邻国这次援助很实在。”

文文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她打开一台灯的开关，冷白色的光束划破黎明前的昏暗，稳定而明亮。

她想起那个遥远的夜晚，那个停电的会议室，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想起他说过：“光明在任何时候都是稀缺品。”

“文老板？”李锐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她关掉灯，将它小心放回箱中，“抓紧时间分发吧，天快亮了，又是救援的黄金时间。”

曙光渐起，染红了东方的天空。临时物资点人来人往，不同口音、不同着装的人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奔走。文文继续投入工作，只是偶尔，在搬运那些照明设备时，她的指尖会在箱体上停留片刻。

两千公里外，瓦洛克在总理办公室听取了援助物资送达的汇报。当听到“所有物资已顺利交接，特别是照明设备受到前线欢迎”时，他微微颔首。

“继续准备第二批，”他说，“另外，以我的名义，邀请古国受灾地区的儿童康复后到我国疗养。费用由我方承担。”

基里延科记录下指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汇报道：“根据前方传回的信息，有一支民间义工团队表现特别突出，他们携带的两卡车物资中，包括某家科技公司捐赠的专业照明设备。巧合的是，那家公司的创办人也在团队中。”

瓦洛克翻动文件的手停顿了一秒，只有一秒。

“灾难面前，每一个伸出援手的人都值得尊敬，”他最终说，声音平静无波，“继续关注灾情，随时准备进一步援助。”

基里延科离开后，瓦洛克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受灾的土地上，然后慢慢移到古国东部——那个有她的工厂、她的生活的区域。

他没有在地图上做任何标记，只是静静看着，仿佛透过层层山河，能看到那个在废墟间搬运物资的倔强身影。

许久，他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批阅文件。窗外的科市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知道，在远方的灾难现场，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和奋战的白天正在交替。

命运齿轮依然转动，冰原依旧横亘。但或许，在人类共同面对的灾难面前，那些个人无法跨越的沟壑，会暂时被对生命的共同关怀所覆盖——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而有些光芒，即使来自最遥远的地方，也能照亮最深的黑暗。

这就够了。

瓦洛克在下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字迹坚定如常。总理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国家的责任、邻邦的道义、万千生灵的福祉，都在这一个个决策中。

至于那些深埋心底的、私人的烙印——就让他们继续沉睡在冰原之下吧。

至少现在，有更重要的光，需要他去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