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修改)好诡异的画面

范闲胸口那股子被晾了半天的燥意,慢慢拱了上来。他皱了皱眉,又深深吸了口气,把那点不快压了下去,抬眼打量起这范府内院的景致。

嗯,不错。亭台楼阁,回廊水榭,确实雅致,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就是这“待客”的地方,选得有点意思。

他招手,把那个一直垂手站在几步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柱子里的婢女叫了过来。

范闲:“去…”

范闲:“搬两把椅子来。要舒服点的。”

那婢女一愣,抬头飞快地看了范闲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似乎想说什么,可对上范闲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了句“是”,匆匆转身去了。

范闲就真的在亭子里,找了个能晒到点太阳的角落,等着椅子搬来。他好像知道范闲要做什么,一点不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兄妹俩,什么时候按别人的“套路”出牌过?不按套路,才是他们的“正常操作”。

范泠汐在一旁看着,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等那婢女吭哧吭哧搬来两把看起来还挺结实的太师椅后,她有了动作。

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只是脚尖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下一瞬,她整个人就像一片没什么分量的红叶,又像一道被风吹起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裙摆都没怎么晃动,人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旁边连接亭子的长廊屋顶上。

屋顶的瓦片坡度不小,可她落脚的地方,连一点灰尘都没惊起。

她就那么随意地在屋顶的屋脊旁坐了下来,身子斜斜地倚靠着翘起的飞檐。

斗笠的珠帘在她动作时晃了晃,此刻安静地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一点颜色浅淡的唇。

她那一身暗红色的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色泽沉郁如血,却又因为她慵懒的姿态,透出一种奇异的、不真实的华美。一头乌黑的长发有几缕从斗笠边缘滑出,随着屋顶偶尔吹过的微风,轻轻飘动。

她没摘斗笠,就这么随意地坐在高处,拿起腰间的血红玉酒瓶,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范泠汐:“嗯……”

惬意好喝的都忍不住出声了…

温暖的屋内,柳如玉斜靠在软枕上,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炖得晶莹的燕窝,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惯常的、属于当家主母的闲适。她抬起眼,看向门口垂手侍立的贴身侍女,声音柔柔地问

柳如玉:“前头那俩……怎么样了?还在那儿杵着?”

那侍女头垂得很低,声音有点发虚,支支吾吾地回:“回、回夫人……少爷他……让人搬了椅子,坐、坐下了……”

柳如玉:“坐下了?”

柳如玉喝燕窝的动作一顿

柳如玉:“谁让他们坐的?”

“是、是少爷自己吩咐的……”侍女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二小姐……二小姐没坐椅子。”

柳如玉:“那她站着?”

柳如玉放下手里的瓷盏。

“也、也不是……”侍女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二小姐她……上了长廊的屋顶,坐在、坐在屋脊上……”

柳如玉:“什么?”

柳如玉这下是真有点吃惊了,连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柳如玉:“屋顶?她怎么上去的?”

那侍女哪里知道范泠汐怎么上去的,她当时只看到红影一闪,人就上去了,快得跟鬼似的。“奴婢、奴婢瞧着,二小姐……好像会些拳脚功夫,身子很轻巧,一下就……”

侍女回禀得自己都心虚。要是夫人知道这两位不光是坐了椅子、上了房,之前在外院还点了思辙少爷的哑穴,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估计夫人这“晾着他们”的下马威,非但没奏效,反而可能要引火烧身,倒大霉了!

柳如玉听完侍女的回禀,沉默了半晌。脸上的惊讶慢慢退去,换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内院的小亭旁,长廊下。

一把太师椅上,范闲正舒舒服服地半躺着,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午后阳光,姿态悠闲得仿佛这里不是别人家的后院,而是他自己在澹州的小院。

而在他头顶斜上方的长廊屋顶,范泠汐斜倚着飞檐,手里拿着那个醒目的血红玉酒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暗红的衣裙在深色的瓦片上铺开,像一片无意间飘落、却舍不得离去的枫叶。阳光勾勒出她慵懒的轮廓,斗笠珠帘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

一上一下,一坐一卧。

一个在地面“脚踏实地”,一个在屋顶“俯瞰众生”。

兄妹俩用各自的方式,把这“下马威”的尴尬等待,硬生生变成了……一场风格诡异的午后小憩。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跟这规矩森严的范府内院,有点格格不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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