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

在他们忙着筑城、凿井、植旗、铸链之时,王玄知并未被砖石与炊烟绊住脚步。

十万安西劲旅,霜晓关、朱炎渡、绝羽障、沉星垒四镇精兵,如今皆归他一人调遣;他像一位刚刚磨好四柄利刃的铸剑师,迫不及待要试试他们的剑锋。

于是他把目光再次的投向混沌之海——那片孕育在诸天万界之间的无尽之地。

混沌之海,残碎的世界像沉舟的木板,时聚时散;而他要找的,是一块可被自己钉入版图的新木。

王玄知用大衍罗盘在军帐中央缓缓旋转,铜指针震颤七日七夜,终于停在一处幽绿的涟漪上。

“沼泽。”

随军的亡灵星象师凝视罗盘上的镜像,低声回报。

“形如巨盆,径八百里,内孕七千一百顷黑水,内有毒瘴,中央悬一轮……幽绿残阳。”

王玄知以指尖蘸朱砂,在那抹幽绿边缘画了小小一圈:“就叫‘幽玄泽’。”

王玄知转而来到霜晓关山顶,掌心向上,五指微分,像托着一枚看不见的卵。

下一瞬,他指间炸开一道灰银色的涡流——那不是风,也不是光,而是“空间”本身被撕开后的咆哮。

漩涡越转越急,边缘的虚空寸寸剥落,露出幽暗的逆理纹路,仿佛整条时间长河被他强行扭成一环。

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如同墨绿色旋涡般的空间门凭空出现。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混合着烂泥、死水、腐烂植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毒瘴——瞬间从中喷涌而出。

王玄知看着这个东西,连忙出手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个玉瓶,将这些特殊的瘴气直接收入瓶中,防止它污染太初的环境。

白骨飞舟恰在此刻浮现,龙骨为脊,肋为舷,骨节间流淌着暗金色的髓火;外覆蜃胶被漩涡的引力撕得猎猎作响,却仍把整艘船裹在一层浮动的雾膜里,像一枚裹着霜的锋刃。

船首的三十亡灵死士静默如铸,面甲下的眼眸倒映着涡流深处的苍白闪电。

王玄知控制着传送通道抬手,轻轻一送。漩涡骤然坍缩成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又像弓弦般猛地绷直——啪!声音被抽离,光线被抽离,连“方向”这一概念也被抽离。

骨舟在万分之一息的寂静里被拉长、压扁、折叠,化作一道比影子更薄的线,倏地没入裂缝。裂缝随即愈合,绝壁之上只剩下一圈缓缓散去的雾屑,像被风揉碎的月灰。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亮起一点针尖大的幽绿。

幽绿暴涨,化作一轮倒置的残阳;残阳中央,骨舟破浪而出,龙骨上每一道骨缝都流淌着刚刚被切割下来的幽光——那缕“瘴日碎辉”已化作半液态的幽绿火浆,在月纹银匣中旋转成一条纤细的龙影。

死士们低首,听见匣子里传来极轻的啸声,仿佛被困的幼龙第一次睁眼,便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深渊。

王玄知以舌尖轻触,火浆竟带微凉,恍如初雪。

“可吞。”他简断地下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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