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

南临机场的落地窗外,夏末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奕站在出口处,视线穿过熙攘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盛被护工小心地扶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宽大的外套罩在身上,依旧掩不住那份清瘦。

“盛盛。”沈奕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箱,指尖触到他手腕时,只觉得一片冰凉,“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盛避开他的目光,靠在他肩上轻喘了口气,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没事,坐飞机太久了,有点累。”

沈奕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只是更小心地扶着他往停车场走。他提前请了家庭医生在大平层等着,江盛刚坐下喝了半杯水,医生就拿着听诊器过来了。

检查结果和新加坡那边差不多,无非是“孕期体虚”“需要静养”。医生对着沈奕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开了些安胎的方子,便识趣地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江盛往沈奕怀里缩了缩,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他闷闷地说。

沈奕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我知道,以后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胎就好。”

江盛没再说话,只是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久违的安稳里。他刻意不去想林砚,不去想那个在新加坡别墅里,用偏执和占有欲将他困住,最后却又突然放手的人。

而此时的新加坡,顶级会所的包厢里,林砚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刺耳,他却像是没听见,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戾气。

烈酒像岩浆灌进喉咙,烧得林砚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他揪着怀里人的衣领,把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拉近,醉眼蒙眬里,每一寸轮廓都在虚虚实实间叠成江盛的模样。

“林总,您看看这个…”经理带来了一个神似江盛的男孩。林砚起了兴趣,抱起他回到了会所楼上的总统套房。

他将男孩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叫我。”他哑声命令,指尖掐着对方的下颌,力道狠得像要捏碎骨头,“叫阿砚。”

小Omega被他眼里的疯魔吓得发抖,却不敢违逆,只能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喊:“阿……阿砚。”

这声“阿砚”像电流窜过神经,林砚猛地松了手,又在下一秒将人死死按进床垫。江盛从不这样叫他,江盛要么喊他“林砚”,要么干脆闭口不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永远带着疏离,像隔着层化不开的冰。可眼前人会叫,会哭,会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像只被驯服的宠物。

“再叫一遍。”他俯身咬住对方的耳垂,声音混着酒气,带着偏执的渴求。

“阿砚……”

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两个字在舌尖滚得发腻,林砚才终于停下动作。他瘫在床边喘着气,指尖抚过对方泛红的眼角——真像,尤其是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像极了江盛被他逼到绝境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声音沉得像浸在水里。

小Omega愣了愣,连忙答:“陈……陈信哲。”

“陈信哲。”林砚重复了一遍,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像是要在舌尖刻下印记。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碎成一片迷离的光。江盛走了,带着那个本该属于他的称谓,带着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山茶花味,回了沈奕身边。

可他偏不放手。

林砚转身,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着的陈信哲身上。那双眼,那身形,甚至连蹙眉时的弧度,都藏着几分江盛的影子。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醉醺醺的脑子里成型——既然留不住江盛,那他就造一个。

“跟我走。”他扯过浴袍裹在身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回别墅。”

陈信哲眼睛亮了亮,连忙爬起来,赤着脚想去捡地上的碎礼服,却被林砚拦住。“不用穿了。”他瞥了眼那堆破烂,像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以后,你不用穿这些。”

他要给陈信哲换上江盛常穿的白衬衫,要让他留着和江盛一样长度的头发,要教他泡江盛爱喝的雨前龙井,要让他在清晨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书——就像江盛在新加坡时那样。

他要把陈信哲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模子,填满江盛走后留下的空洞。江盛不肯对他笑,陈信哲会;江盛不肯依赖他,陈信哲会;江盛不肯让他碰,陈信哲……什么都肯。

车子驶离会所时,林砚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陈信哲。对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林砚忽然伸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像在抚摸一件即将被改造的艺术品。

“从今天起,你住我那里。”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我会教你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像江盛,怎么做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个真正的江盛。

陈信哲怯怯地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不知道自己将要成为谁的影子,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林砚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知道陈信哲永远成不了江盛。可那又怎样?他在江盛那里得不到的温柔、顺从、依赖……总得有个地方填补。

偏执到了极致,竟成了一场拙劣的模仿。他要把这座别墅里属于江盛的痕迹,一点一点,换成陈信哲的。他要让这个替代品,替江盛留在他身边,替江盛回应他所有的欲望——哪怕只是假的。

车子拐进熟悉的别墅区,林砚踩下刹车。别墅的灯光亮着,像一座空荡的囚笼,正等着新的猎物入住。他看了眼陈信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疯狂:“进去吧。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了。”

一个用来盛放他无处安放的执念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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