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誓长明兑承诺
启明星的光辉尚未褪去,林知辉已立于宫墙之上,晨风拂过他的面颊。
昨夜发带化作的星芒,仿佛还在他眼前闪烁。
“陛下,尚宝监已在外候着了。”
焦雅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日多了几分轻快。
林知辉转身,看见她换了一身鹅黄色裙装,发间别着那枚残缺的猫形玉佩。
阳光透过云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不是说好今日不必拘礼吗?”
他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就像十三岁那年,叫我知辉就好。”
焦雅婧耳尖微红,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礼部递来的大婚流程,我……我觉得太繁琐了。”
林知辉接过帛书看都不看就收入怀中:
“那就按你想要的办。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
“洞房环节可不能简省。”
“你!”
焦雅婧羞恼地踩了他一脚,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晨光中,两人的影子在宫墙上交叠,惊飞了一群白鸽。
尚宝监的老匠人见到这一幕,识趣地退到廊柱后。
直到林知辉唤他,才捧着檀木匣上前:
“陛下要的昆仑暖玉,老臣连夜打磨好了。”
匣中一对玉佩莹润生光,左侧刻着蜷缩睡觉的小猫,右侧是守护在侧的犬形。
玉背以金丝嵌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这金丝……”
“回陛下,是昨夜天象异变时,有流星坠于昆仑山巅。”
老匠人恭敬道,
“匠人们都说这是吉兆。”
林知辉指尖抚过玉佩。
“陛下,吉时将至。”
礼官在门外轻声提醒。
“走吧。”
林知辉拉住焦雅婧的手,走出宫殿。
朱红的宫墙上挂满了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
宫人们穿梭其间,将最后一篮篮新鲜花瓣撒在通往正殿的玉阶上。
林知辉站在镜前,由侍从为他穿上玄色冕服。
金线绣制的十二章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玉带上悬着那枚新铸的犬形玉佩。
他伸手轻抚玉佩,指尖传来温润触感。
林知辉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
樱花村的方向,一片粉色的云霞浮在天际
——那里的樱花应当开得正盛。
只可惜,那里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正阳殿前,焦雅婧一袭大红嫁衣,裙摆上金凤展翅欲飞。
她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钗,正是林知辉十三岁时送她的定情信物。
当礼乐声起,她缓步踏上红毯,每走一步,腰间那枚猫形玉佩便轻轻晃动。
两人在殿中相遇,林知辉伸手接过焦雅婧递来的红绸,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紧张?”
他低声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焦雅婧抿唇摇头,眼中却有水光闪动:
“只是想起十三岁那年,你说要娶我时,也是这般牵着我的手。”
礼官开始唱诵冗长的祝词,林知辉却充耳不闻。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跪下。
起身时,一片樱花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在焦雅婧肩头。
林知辉伸手拂去,花瓣在他指尖化作细碎光点,转瞬即逝。
“二拜高堂!”
空置的座椅上只放着两盏清茶,象征已故的双亲。
焦雅婧行礼时,一滴泪砸在地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夫妻对拜!”
林知辉看着面前低垂的凤冠,郑重俯身,额头几乎触到焦雅婧的。
礼成瞬间,殿外突然刮起一阵奇异的风。
数百片樱花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殿中盘旋成漩涡,最后竟在空中凝聚成“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宾客们惊呼出声,林知辉却猛地握紧焦雅婧的手
——那些花瓣上的纹路,与佑风发带上的一模一样。
“她来祝福我们了。”
焦雅婧轻声道,泪水终于滑落。
夜幕降临,洞房内的龙凤烛静静燃烧。
焦雅婧坐在床沿,看着林知辉将两杯合卺酒放在案上。
他今日饮了不少,眼尾泛着薄红。
玄色礼服早已换成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道旧伤疤。
“这是……”
焦雅婧不自觉地伸手触碰。
“阴阳门宗主留下的。"林知辉握住她的手指,
“那日若不是你及时……”
话音戛然而止。
焦雅婧突然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
“对不起……当年在处决台上,我本该……”
“嘘”
林知辉抚过她散落的长发,
“都过去了。”
他端起酒杯递给她,两人手臂交缠,饮下这杯迟了近十年的合卺酒。
酒液辛辣,焦雅婧呛得咳嗽,林知辉笑着为她拭去唇边酒渍,却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如此清晰,再无阴霾。
窗外,最后一缕樱花香气随风散去。
林知辉吹灭红烛,将焦雅婧揽入怀中。
黑暗中,两枚玉佩轻轻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如同年少时那个未能兑现的承诺,终于在岁月长河中找到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