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被谴责的良心

晚上十点,云省。

江荫将行李搬上楼,并不多,但往上的楼梯窄而陡,最前头的吊灯昏暗,只远远泛着昏黄的调子,一点也看不清那红棕色的木格板,上楼是两间小隔间,在一家花店楼上,推开门后,她将窗帘掀开,站着看了一会儿楼下的景象。

租的房子在县城中心,距离卖场和夜集都很近,外面的大巴车停车时,当地的老导游在外面乐哈哈收了钱,只是抽个烟的功夫就将这些事情给商量好了,于是丢了烟头就叫游客从大巴车上下来。

“可以下车了,都是好东西啊,待会阿旺领着大家伙介绍介绍,想买的趁早买,买回家当个装饰品或者送礼都合适,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都是旅游团常规的操作,一个接着一个下车的乘客大多都是年轻人,有的是结伴同行的小姐妹,或者是情侣,还有的是不愁吃穿的单身仔,一个个都打扮得很漂亮帅气,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不等,后面还跟了几辆公司包的团建大巴车。

“我看这些小姑娘年轻的,要是能回头引荐到我们公司实习上班,包准工资高得很呢,有得是好待遇!”

头几个出来的男人相互说着话,其中有一个男人眯了眯眼,哈哈道:“咱自家公司里的哪差啊,今天晚上大家伙来尝尝这当地的美食,喝喝酒,有得是好玩的啊!”

全是豪昆制药的员工,江素涵也在其中,和不少人都在一起,并不知道公司被查封的具体时间,只是听着风声,再加上工资发放没有上个月好,即使是在公司团建风头上也都有了跳槽的心思。

大伙儿聚着吃了晚饭,喝过酒后慢慢声音安静了下来,一到第二天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警惕心便降下来了,建立好信任关系,其他的事情都好办。

“还是旺哥聪明,像这样马上要破产的公司员工,又能让咱几个大赚一笔了,就是少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事,还是得抓过来好。”

江荫将装着衣服的背包,是放在了房间里,只带了些钱和手机出来,她向柜台里面望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人,但台面上的包花纸是散开的,离开的人走得突然,没收拾。

“你好——”

正留意着,从外面进来的小姑娘打了招呼,是店里雇佣的花艺师,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刚毕业,入社会不到一两年的样子,进来后快速将台面收拾好,到后厨做饭去了。

“你好。”

江荫回了声,随即走出去,看见店外面的摊子上正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红黑色格子的短外衫,正是租下铺子的女人,另外一个瞧着眼熟但口音上听着不像。

“我只凭得你有本事,不就来找你了,尽是生或死的事,你喏一句不想的话说出来,我也没别的法子再去找哇,只当是看在情面上,求求你了。”

“给你个便宜价格嘞,八十八。”

江荫在便利店买了几瓶酒后,并不喜欢某些数字,所以不介意多付些钱,但付账时用东省一带的方言,会说的词不多:“九十,好听,老板也多赚些吧,祝生意兴隆,长长久久。”

“好的哦。”

收银的阿姨笑着送她走,江荫在露天桌椅旁坐了会儿,是在调酒,过了一会,果不其然有一个穿着吊带小背心的女人出来,坐在桌子另一边,假意嗔怪道:“便宜话都让你讲去了,是要讨人喜些。”

“老板钟意就好。”

是闫红新介绍的公司人员,那女人一坐下,就开始打量了江荫,兴许是不太怎么有印象了,笑了几声见没反应,试探道:“这样小的阿妹,要跟着我们做生意,哪个老板狠得下心呢?”

江荫不回答,拆了冰块和柠檬片包装,还买了几个调酒的杯子,将调好后的长玻璃杯递给对方,“尝尝。”

“你那手机响了。”

陈宓华不动,听到她手机响了,提醒了句,江荫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江荫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接通,直至想清楚情况,才摁下绿色的摁键,听见白屿的声音传来,他说:“示嘉食品厂的案子定下来了。”

“是好事就好。”

坐在塑料椅上的女人头微低,换了普通话,目光向便利店的门沿处望去,半虚着的神,长发搭在肩头,晚风吹着。

“是好事。”

白屿在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沉默,思绪停留那天下午,一名已经结婚生子的外地妇女报案,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向成蹊、宋竞西等人曾在就读期间,联合多名男子实施数起非法事件,事后又以向家后台镇压,由韩某、钟某等人作为□□保护□。

案子推进到最后,由樊烟担任主要负责人,联合拟定受害者名单并做联系,部分虐亡、自杀、失踪等受害者亲友到场;部分幸存受害者,或来自全国各地大小城市,或生活在本地的小城镇,绝大多数独身一人,断断续续到场联合举证,经审批后,定下日期开庭。

简单说了一些情况后,他忽然道:“对不起,打扰了。”

“没关系。”

陌生的街道慢慢人多了起来,漆黑的地平线上车流不息,无数亮起的灯光在不断变换着,在街道的那一头传来这一头,是过来了一个人,照片被放在桌面上,江荫挪开玻璃杯,抬头结束话题:“那我就先挂了。”

“好。”

江荫先挂断,想起其中念到的那个名字,有些耳熟,正愣着神,直至椅子在地面的拖拽声响起,才站起来,音色有些刺耳,而且动作很慢,沈之蕲坐下来后,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是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盯着她,用一双灰白色的眼睛,麻木而又冷漠。

是孙霈山被活活烧死的画面。

陈宓华并不恨孙霈山,但一想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是在本该挥霍的年纪里,失去父母、失去权势金钱,全部都拜邦察那场内斗,孙霈山踩着陈廖骏上位。

背信弃义、弱肉强食。

“所以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陈宓华问话时,江荫下了个台阶,风将她的头发丝吹起,拂过眼梢,有些扎着眼睛了,往外站得更远了些,转过身去看向不断闪烁的车辆。

沈之蕲报了几个人名,基本上都是当年跟随孙霈山的人,如今行踪消失,有的是死了,有的是毫无踪迹,除了要核实已知情况外,还要得到新的情况。

“周溪页在哪里?”

“我不知道。”

陈宓华否认的一瞬间,就看见面前的人站了起来,以为是要出什么事情,但什么也没有,只是走到了台阶下面,马路旁边的江荫朝他看过去,声音很淡问道:“没有谈拢了吗?”

“走吧。”

沈之蕲拎起她买过的东西,并不是因为没喝几口浪费,而是有目的性的在清理现场,不会留下任何事先不预设的行为特征,是一种习惯性动作。

江荫找陈宓华谈换工作的事情,但被沈之蕲截了胡,按耐着心思走了一段路,才问他情况:“你怎么来了?”

“过几天我要走一趟,不放心你。”

“我——实习。”

她解释时,没有具体说是哪一家公司,自然而然会被沈之蕲发现端倪,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道:“有事问我。”

“……”

江荫沉默着点点头,是还在想着白屿的话,和沈之蕲一道走过路口,路过其中一道巷口,看见了生长在潮湿缝隙里的青苔,脚步并没有停下,只是目光向远处巷口探去,有人被殴打致死,倒在了地上,她看向前面的路,需要时间自己待一会儿。

“我回去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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