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盗墓,原创(2)
顾及白玛和她怀中啼哭声逐渐微弱的婴孩,张弗林节节败退,婴孩的耳后也被张家人险险划伤。
元倾这辈子母亲早逝,阿玛为了在东北给她留下后路,用三根老参换来的黑玉断续膏,得到了张弗林跪在经幡前发下的血誓。
耳后的月牙印成了见证。
如今襁褓里的婴孩已长成清冷少年,那个前两世总想当她兄长的少年,这辈子倒真成了看着她咿呀学语的哥哥。
从此张起灵,不复存在。
马队驶过刻有“北平”二字的界碑,元倾从贴身暗袋里摸出电报——纸张早已被雨水浸透,皱皱巴巴地蜷缩在她掌心。
薄如蝉翼的纸页上,“皇族献祭齐佳氏”几字被晕染的模糊不清。
可那扭曲的笔画在元倾眼中却格外刺目,每一个字都仿佛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得益于和黑瞎子共享的仙邸福祉,元倾早在黑瞎子三岁时,便已在仙邸中见过他,只是黑瞎子以为在做梦。
此刻她眼眸微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年仅六岁,每次都蹦蹦跳跳向她跑来的齐佳巴彦。
乌黑的发辫随着欢快的步伐在空中跳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星光,稚嫩的脸庞绽放着比草原朝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那与‘黑瞎子’判若两人的性情在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本就褶皱的电报瞬间被她捏作一团。
一想到从前鲜活灵动的齐佳巴彦,最终沦为‘黑瞎子’这个冰冷如同代号般的结局,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底。
这一世她暗自发誓,要撕碎命运的剧本,让那双明亮的眼睛永远闪烁光芒。
“格格,前面有卡子!”
白官突然勒马,三十丈外,穿着新式军装的守卫正在盘查路人。
元倾冷笑一声,从鞍袋取出明黄缎面诏书——这是临行前特意从恭亲王别院书房内‘借’来的。
她之所以故意露出腰间的令牌,为得就是假借皇族之名,提前接齐佳氏全族离开北平。
如今列强环伺,西方各国和小日子都已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
那些个端坐高位之人,为了守着那点子一戳就破的颜面,仍然卑躬屈膝地苟活着,她爱新觉罗元倾才不会这么窝囊。
伪满洲国!
她要让满洲国名副其实!
待接回瞎子,她就要带着白官去亲手打造一个属于她的强大世族,让那些端坐皇位之人,好好学学!
“让开!”
稚嫩的嗓音不容置疑。
守卫们面面相觑,狐疑的目光在元倾稚气未脱的脸庞上逡巡。
他们瞧着眼前分明是个未及笄模样的少女,杏眼樱唇,发梢还沾着夜露,可令牌和明黄诏书上的朱印却又做不得假。
如今朝廷虽已势微,但皇族威仪尚在,他们不过是巡城小卒,哪敢造次?
领头的守卫喉结滚动,正欲开口,忽听得马蹄声如雷逼近。
白官一骑当先,藏刀出鞘的铮鸣划破虚空,寒光闪过,两名拦路者已捂着脖颈栽倒。
“走狗。”
白官甩去刃上血滴,不屑地目光扫向剩余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守卫们。
马队卷着血腥气呼啸而过,谅守卫们也不敢造次,元倾策马直朝城内奔去。
她还要,带瞎子回家!
齐佳府邸的朱漆大门近在咫尺,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夜风中摇曳,发出细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府内静得出奇。
察觉不妥的元倾一行人潜行至院墙下,彼此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为首的元倾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众人噤声。
在她的带领下,众人皆轻盈纵身一跃,如燕般掠过墙头,衣袂翻飞间未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回廊时,元倾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她屏住呼吸,轻轻拨开主院的帷帐。
只见齐佳家主端坐在太师椅上,素白的中衣被鲜血浸透,在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当元倾的目光与他对上时,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家主明显一怔,视线下移,当他注意到元倾腰间的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抱着以死明志决心的齐佳家主,都已经在最后一刻吩咐心腹老仆,悄悄将独子齐佳巴彦秘密送出了府邸。
但此刻有了元倾的出现,他望着眼前金发碧眼的洋人,那宁折不弯的倔强性子竟松动了几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憔悴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德维尔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先用些茶点?”他强撑着露出个僵硬的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