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盗墓,原创(5)
黑瞎子被元倾带回西藏大本营的头几日,活像只刚被收养的野猫崽子,总是蜷缩在屋子的阴暗角落,茶棕色的眼瞳警惕地观察着营地里每个人的身影。
直到他发现这群人对他试探性地小动作都报以宽容的微笑后,他就彻底卸下了心防,开始在营地撒欢。
起初只是追着那些毛茸茸的藏獒幼崽满场跑,把晒着干肉的架子撞得东倒西歪。
在炊事员举着锅铲追来时,一溜烟钻进经幡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后来在张家人陆续归来,黑瞎子就像是猫见了猫薄荷般,闹腾的小动作更是达到了顶峰。
因着在十几年前的墨脱,张弗林一家并没有被本家人带回张家。
而本家这时存放了三千年的陨玉棺也在开棺时发现,里面作为张家长生信仰的圣婴已经死亡。
由于族内缺少浓厚麒麟血脉的幼婴,本家没有了可以替换圣婴的代替品。
随着圣婴死亡的消息泄露,张家信仰崩塌,整个家族分崩离析的速度加快。
张家众长老都是人精子,不会像张起灵那般接手这些烂摊子,纷纷带着自己的族人,或隐居深山老林,或远走海外。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那些正在外执行任务,或者留守据点的张家人在得到消息后顿失归属感,内心满是迷茫。
当张弗林放出张家独特的信号,分散于各地的张家人接收到信息后,张家人纷纷如倦鸟归巢般,涌向西藏大本营。
而且此处被爱新觉罗家族严密渗透、把控,致使张家的老对手汪家根本无法混入其中,以至于张家人都直接定居下来。
当那些常年处于生死边缘的张家人看到大本营里闹腾的黑瞎子时,他们那原本如死水般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了涟漪。
他们默契地朝着黑瞎子围拢成圈,看着这个捣蛋的小家伙,众人难得起了捉弄的心思。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颗小石子精准地弹在黑瞎子后脑勺上,惹得他龇牙咧嘴地回头张望。
这边刚消停,那边又有人眼疾手快地抽走了他的坐垫,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最损的是每逢小家伙沐浴,他总会发现自己的藏袍莫名其妙小了两个尺码,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黑瞎子气得直跳脚,活像只被猫群戏耍的大黑耗子,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惹得众人连日来的阴郁都散了几分。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白玛裹着纯白色的绒毛披肩从经堂缓步而出。
月光般的温柔笼罩着她,瞧得正在揪黑瞎子小辫子的内尔吉都不由松了手。
这位脾气火爆的满洲姑奶奶只觉眼前一亮,当即亲热地挽住白玛的胳膊。
此后数日两人形影不离,同吃同住不说,内尔吉还偷偷带着这位新结识的小姐妹躲在厨房,就着月光偷喝青稞酒。
而被冷落的齐佳布赫和张弗林只能幽怨地蹲在火堆旁。
一个闷头擦拭佩刀,另一个使劲揪着衣角,把那上好的锦缎揉得皱皱巴巴。
火星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对难兄难弟的遭遇鸣不平。
就在齐佳氏族人与黑瞎子逐渐融入西藏大本营的日常时,谁都不曾察觉,白官与元倾的身影已悄然在营地消失。
直到某个晨露未晞的清晨,黑瞎子揉着惺忪睡眼跑遍所有帐篷,却始终寻不见仙女姐姐和白官哥哥的身影。
他赤着脚丫奔出营地,最终在五彩经幡猎猎作响的山坡上,望见了正在陪白玛祈福的内尔吉。
“额吉!白玛姨姨!”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的黑瞎子扑进内尔吉怀中。
内尔吉抱起这个满脸沙尘的淘气包,白玛温柔地俯身,用绣着吉祥八宝的衣袖拂去他脚底沾着的碎沙。
远方的雪山在朝阳下泛着金光,白玛指向天际线处层叠的峰峦道:“姐姐和哥哥去为我们寻找新的家园了。”
她轻抚孩子蓬乱的发梢,声音像酥油茶般温暖,“等我们的小雄鹰长出丰满的翎羽,就能展翅飞去,帮哥哥、姐姐筑新巢穴。”
“嗯!”
小黑瞎子抹去眼角沁出的眼泪,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要吃得比牦牛还壮,跑得比羚羊还快!”
而被黑瞎子惦记的元倾和白官,两人正在辽东大地上,感受着朔风凛冽。
元倾一袭红衣立于城垣之上,青丝在寒风中猎猎飞舞,她凝望着北平方向的目光,比辽东的冰雪更冷三分。
1894年的神州山雨欲来,而紫禁城内却依旧笙歌不绝,金丝楠木搭建的戏台上,《龙凤呈祥》的唱腔婉转悠扬。
太监宫女们捧着南海珍珠、西域美玉穿梭其间,为慈禧的万寿庆典奔忙,戏台上的水袖翻飞间,仿佛能掩去海上的滚滚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