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50.二十杯蜜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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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慎:“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这其中的道理你竟然参不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叹了口气,默默地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街景,思绪万千。

袁慎见她那副怏怏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

袁慎:“罢了罢了,知道你这几日伤怀。”

袁慎想说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可又想着其实她离开谁,都可以一样过得很好,不管她走到哪儿,都是一个很好的女娘。

雨,不知何时又缠绵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车顶的油布,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敲在人心上最空落的那一处。

长安城的喧嚣被这层湿漉漉的帘幕隔绝在外,车壁内里衬着的深青色绸缎,吸走了最后一点市声,只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单调辘辘声,还有身边人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

袁慎,他就坐在宋望舒对面,车内光线昏昧,愈发显得他面容清隽,轮廓如墨线勾勒般分明。

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睛此刻正落在宋望舒身上,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他方才的话语,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透着何家那份沉甸甸的,令人无从指摘的苦衷,如同冰冷的雨丝,渗透进宋望舒已然麻木的心绪里。

部曲,庄园,年幼的何小公子……

楼垚那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性子,文官的身份,竟成了保全这一切的,最不烫手的“瓦罐”。

何其讽刺。

袁慎:“……何家声名,加上那份特殊的嫁妆,信得过的未必敢接,敢接的,何家又如何敢信?楼垚,已是当下最周全的选择。”

袁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凉意。

宋望舒靠在微凉的车壁上,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他交叠放在膝上的手,那玄色深衣的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的卷云暗纹,光线流转时,便幽幽地亮起,又暗下去。

宋望舒盯着那细密的银线,仿佛能从那无穷无尽的缠绕里,理清自己同样乱成一团的思绪。

心口那块巨石依旧沉甸甸地压着,堵得发慌。

不甘?自然是有的。

被当作棋子的憋屈,像细小的砂砾磨着心壁。

可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的,名为“时势”的洪流冲刷过后的无力。

袁慎的解释,非但没有开解,反而像一层薄冰,覆盖在那无力之上,寒气透骨。

宋望舒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容,最终只化作唇边一丝极淡,极苦的涟漪,逸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袁慎:“所以……”

袁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他特有的微讽的语调,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紧绷的神经。

袁慎:“衡阳郡主,这用二十杯蜜浆换来的‘真相’,可还满意?”

他微微倾身,那点熟悉的,带着距离感的探究又回到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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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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