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51.另寻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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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杯蜜浆……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皇甫仪夫子课业繁重,夏日炎炎,袁慎这家伙总嫌茶苦,偏生嗜甜。
宋望舒仗着自己是夫子最偏疼的小弟子,大概吧,时常溜去御膳房讨新制的蜜浆,偷偷带给他。
那时他一边皱着眉嫌弃宋望舒动作太慢,一边又极快地将杯盏饮尽,耳根子总泛着点可疑的红晕。
记忆里的甜腻气息似乎隔着时光飘散过来,与此刻车内的沉滞和雨水的气息格格不入。那些无忧无虑,只关乎蜜浆甜度的时光,遥远得如同上辈子。
宋望舒猛地抬眼,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被那“二十杯”的旧事刺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是恼是窘的热意倏地涌上脸颊,冲口而出:
宋望舒:“袁善见!你少在这儿翻旧账!这真相……”
宋望舒顿住,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疲惫。
宋望舒:“……噎人得很。”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柔软的衣料,将那上好的云锦揉皱了一小片。
袁慎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唇角那抹惯常的弧度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之外,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冷硬。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湿滑的石板路,终于稳稳停住。
车夫恭敬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
「车夫」:“郡主,侯府到了。”
宋望舒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掀车帘,冰凉的雨水挟着初冬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宋望舒微微一颤。
外面天色阴沉,衡阳侯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在雨幕中沉默矗立,门檐下悬挂的灯笼透出昏黄温暖的光晕,却照不亮心底的阴霾。
宋望舒吸了一口带着湿泥气息的冷空气,没有回头,径直探身下车。
宋望舒:“多谢袁公子解惑。”
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脚踏上被雨水浸得发亮的青石台阶,冰凉的湿意瞬间透过薄薄的鞋底。
就在宋望舒即将步入侯府大门投下的那片温暖阴影时,袁慎的声音自身后的车厢内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袁慎:“郡主。”
宋望舒脚步一顿,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群主。
袁慎:“世事如棋,落子未必无悔,但观棋者,未必不能另寻棋局。”
他的话语如同车辙在湿地上压出的痕迹,带着某种模糊的指向,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另寻棋局?
宋望舒心头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压下。
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听见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踏进了侯府沉重的大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身后响起,隔绝了外面那个湿冷的世界,也隔绝了那个坐在马车里,心思永远比棋局更莫测的袁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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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
我们袁狐狸,终于要做那个又争又抢的人了!
再不主动,媳妇儿就要被抢走了,望舒饱饱有大把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