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74.何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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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的门楣依旧高大，朱漆却显出几分暗淡，门庭冷落，不复昔日车马喧嚣。

踏入府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某种沉闷的，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庭院中草木凋零，廊下仆役稀少，个个面色惶然，步履匆匆，透着大厦将倾的惶惑。

何家嬷嬷引着宋望舒一路穿廊过院，步履沉重。

「嬷嬷」:“小公子就住在东暖阁，自打那日受了风，烧了又退，退了又烧，总不见大好……请了好几位大夫，药石吃了无数，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却总不见起色……”

她声音哽咽，满是忧惧。

东暖阁内光线昏暗，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极旺，空气燥热而凝滞。

一个约莫五六岁，瘦弱不堪的男童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

床边守着两个面容憔悴的侍女，不停地用温水拧了帕子，擦拭孩子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这便何老将军的孙子，何家唯一的男丁——何小公子何琰。

看到孩子这副模样，宋望舒的心猛地揪紧。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缩。

何琰似乎被惊动，眼皮吃力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茫然地看了宋望舒一眼，又无力地闭上，发出小猫般微弱的呻吟。

「嬷嬷」:“小公子……前几日还能清醒些，这几日越发不好了……”

嬷嬷泣不成声。

宋望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床头矮几上堆放的药碗药罐。

宋望舒：“药方呢？拿来我看看。”

何嬷嬷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子。

宋望舒一张张仔细翻看。

方子都是些常见的清热疏风，扶正固本的药材，配伍也算中规中矩，看不出明显问题。但孩子病势缠绵至此，绝非偶然。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床边侍立的两个侍女。

宋望舒：“小公子病中，可曾接触过生人？或是吃过府外送来的东西？”

两个侍女被宋望舒的目光看得一凛，慌忙摇头。

「侍女」:“回郡主，没有！小公子病后，除了大夫和府里几个贴身伺候的，再没见过外人。吃食也都是小厨房精心做的，奴婢们亲自经手，不敢假手他人！”

宋望舒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落回那些药罐上。

她拿起一个刚煎过药的瓦罐，凑近闻了闻。

浓重的药味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涩味，与寻常草药的气味略有不同。

她心念一动，用指尖沾了点罐底残留的，尚未清洗干净的深褐色药渣，仔细捻开。

药渣里混着各种切碎的草根叶脉，看起来并无异样。

但当她的指尖捻到几片微小的，颜色更深，质地更硬的碎片时，动作猛地顿住。

这……不像是方子里记载的任何一味药材。

宋望舒：“嬷嬷……”

宋望舒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宋望舒：“小公子每日的药渣，都是谁负责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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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