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86.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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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的心也猛地一跳,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回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皇帝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朗声道:
「文帝」:“快宣!”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凛冽的夜风裹挟着殿外的寒气瞬间涌入,吹动了殿内的烛火,光影摇曳。
一道挺拔孤峭的身影,踏着这骤然涌入的风雪气息,大步走入殿中。
文子端依旧是一身玄色亲王蟒袍,风尘仆仆,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霜雪。
雍州的风沙与案牍劳形,似乎并未在他冷峻如霜的脸上留下多少疲惫的痕迹,反而淬炼出更深的锐利与沉凝。
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径直走到御座阶下,单膝跪地行礼。
文子端:“儿臣文子端,参见父皇!”
「文帝」:“子端快起!”
皇帝笑容满面,显然对这个能力卓绝的儿子极为满意。
「文帝」:“雍州之行,辛苦你了!大案得破,肃清吏治,功在社稷!”
文子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文子端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起身,目光如同寒潭古剑,在起身抬眸的瞬间,极其自然地扫过整个大殿,掠过一张张或敬畏或谄媚的脸庞。
最终……落在了越妃身侧,那个穿着湖水绿宫装,沉静端坐的身影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宋望舒清晰地看到,那双总是凝结着冰霜的深邃眼眸,在触及她身影的刹那,冰层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快、极细微地碎裂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有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的微不可察的放松,还有一丝……更深的,仿佛洞悉了什么的锐利光芒?
快得如同错觉,瞬间又被更厚重的冰层覆盖。
他知道了什么?
宋望舒心头警铃微作。
她毫不怀疑文子端在京都乃至南境的情报网。袁慎能查到庆余堂南境分号的私账,文子端只会知道得更多。
他此刻归来,是巧合?还是……也嗅到了这深潭之下涌动的暗流?
文子端很快移开了目光,转向皇帝,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雍州案的收尾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宋望舒垂下眼帘,看着碟中那颗被她捏过的荔枝,红艳的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痕。
饵,已经放出去了。
文子端的归来,是意外的变数,还是……推动棋局加速的契机?
就在文子端沉稳的汇报声中,一个穿着不起眼内侍服饰的小太监,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席间,为各位贵人添酒。
他行至靠近宋望舒席位的某位官员身后时,脚步似乎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
「小太监」:“哎哟!”
小太监低呼一声,手中的酒壶脱手飞出。
哗啦——!
半壶琥珀色的御酒,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那位官员的袍袖和后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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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