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轮回

琅嬅略一皱眉道:“本宫并非在兴师问罪，只是这样大的动静，合宫都惊动了，太后那边总需要一个交代的。”

寒香见把头低得更狠，手也慢慢绞在了一起，她抿着唇，只是不言。

琅嬅也是多年的老人了，见得摆出这样罕见姿态的对方还有什么不懂的，摇着头，不再打扰皇上安歇，带着对方转移到了外面。她急匆匆来，哪怕鬓发衣角不见凌乱，总归需要一口茶润润喉。

茶盏被轻轻放下，琅嬅的音色听不出喜怒:“按理说，皇上出事的时候你在身侧，是怎么都逃不开的，但要现在就武断地，把所有过错归结到你身上，显然不妥。皇上醒来也不会乐意见到这个结果。”

寒香见不言。琅嬅继续道:“这会子实在太晚，也不便叨扰其他嫔妃。既然你在本宫来前，就把能做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本宫还是信任你的能力的。天亮之前，辛苦你多在这里守一会，后续处理，等本宫禀报了太后再议，你可有意见？”

寒香见当然没有二话，不如说琅嬅这般，实在是宽容之至。她即刻起身，跪倒在琅嬅脚边:“皇后娘娘能准许臣妾继续照料皇上将功折罪，臣妾心里只有无上的庆幸与感激，谢娘娘。”

这一次，琅嬅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眉心，将那未浮上面来的疲惫消解下去几分:“皇上这般，明日肯定是上不了朝了，后宫嫔妃们，太后那边，也需要本宫的解释与安抚，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你且守着吧，有任何不妥，记得及时知会进忠与太医，也莫忘了将消息传递一份给长春宫。”

寒香见自是连连应下。琅嬅起身，再看了一眼皇上，他还陷在巨大的噩梦中，两条浓眉皱得紧紧。

琅嬅伸出手，尽可能地将那折皱抚平，声音轻柔如棉絮:“皇上，且等臣妾把琐事处理完，再来看您。”

昏睡中的皇帝似有所觉，梦呓出声:“皇后……”

“是的，皇上。”琅嬅回答，“臣妾在的，您放心，臣妾会为您处理好一切。”

这场风波的内幕到底是没有传出去，倒不是因为寒香见多么得宠，皇上好面儿这事内外谁不知，真要大咧咧地全盘托出，不等皇帝醒来，这样做的人自己就可以给自己准备棺材了。对外琅嬅只是说皇上突发高热，停了朝会，在咨询了太后的意见后，让寒香见停了侍奉回承乾宫，只说是这些时日辛苦，叫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照料的职责则落在了皇后、高晞月、嬿婉身上。

这安排并无不妥，然而琅嬅回忆起太后得知此事的表情，如何看如何耐人寻味，想一想，当年废妃甄嬛自请出宫修行，皇帝表面没有任何动静，自己在四月十七这一天郁郁寡欢，以至于夜半生了高热，如何不会让太后有恍惚之感？

雍正的情意几分真，现在探究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用他的生命为他的爱妃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