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说
攥着帕子的手紧了一紧,明知这里是长春宫,对面坐着皇后,刚和她说了话,自己需要恭敬地、及时地表达感谢。
还是忍不住走了一下神……不,她大脑其实已经转动半天了。她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啊,没有,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不合时宜的探究欲会让自己尸骨无存。
“你刚刚思路那叫一个流畅。怎么,早些时候没发觉这是一步险棋,现在才开始后悔了吗。”
另一个声音自心底想起,冷静地反驳于她,半点没受影响的样子。
“好吧,我是想了。”陆沐萍对她说,“想的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她又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只这四个字就够了。无论何时何事,只要她们还站在紫禁城的地界,只要她们还顶着这个宫妃的身份。
从来都是被动承受。
“我先不驳你这一句,你不才得出结论,有人是例外吗。”
“是,皇后娘娘是例外,但是,但是我……”
“你什么?不是说没你事了吗?皇后亲口所言,还能反悔不成?”
那个声音依旧清脆响亮,不同于她的支吾,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与遣词造句,张口就来。即便那是熟悉的,属于自己的声线。
陆沐萍依旧恍惚,震撼于她的另一面。
“的确,已经没我事了。但谁让,人是别扭的呢。如果她态度强硬地命令我继续参与进来为她手中刀枪,我当然不能过度反抗,却也不会心甘情愿。”
“可,她若就此在我俩之间划下休止符,不再把我列入计划里……我又会因这局外人的身份而不爽,而怅然若失。”
“你被瞧不起的时候还少了,光是那个男人的态度就够你喝一壶了,知道你没习惯,倒也不至于敏感成这样吧。”
“你不懂,局外人,象征不配接触真相,长久被蒙在鼓里……”
“这个你也习惯了。”那声音依旧以不容否认的气势打断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我面前,在自己面前还遮遮掩掩,藏头露尾,你揣着那破香水勇往慈宁宫的气势呢?”
眼前一花,与她打扮模样皆是相同的,来自于她心底的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双眼直视于她。那是陆沐萍少有过的,雪亮如出鞘之剑的眼神,放在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不和谐,仿若未来的一片缩影。
在这样的注释下,陆沐萍只觉自己是被完整摊开的一本书,再无可藏私之处——对自己本就该坦诚不是么?自己才最知道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我从未后悔于那日的决定,但或许,那份勇气为我的实力做了一次见证,却也化作了满天迷雾,蒙蔽了我的前路。”
“我不曾想过,踏出这方皇上亲自画给我的四方牢之后,等待着我的除了嫔位,还有这些。于是当过剩的勇武褪去,随理智一同回归的,还有对变幻多端,接踵而来的局势的应接不暇,它太多了,也太快了,甚至不给我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