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声动
“对,时间。”终于步入了正题,陆沐萍再呼一口气,语句流畅了许多,速度也随之加快,“太后和皇后在筹谋什么,对我而言已是公开透明。我不在意这其中惊世骇俗的成分占了十成十,但她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虽然,虽然当初是我自己一头热要找大树靠的……”
“可是,可是好歹先告知我一声,让我知道在嫔位华美的宝座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好吧,这个答案,但凡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一点,都看透了,不需要再明白指出。”
“但这种一知半解,摸不到边的感觉。在大雾里行走,不知前路归处在哪的感觉,很讨厌!我真的很讨厌,就像我讨厌被人操纵!”
“我知道后者实现不了,家族的期望,宫妃的身份都是牵扯我身不由主的丝线,所以才想努力去争取前者!”
“我已经推断出真相了,我比我自己,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厉害,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我不满意,我不满意的,我最烦的,是这个,是这个!”
她一边提出不满,一边自圆其说,言语破碎前后矛盾,脸上的色彩也在不断变换,不甘与怅然褪去又浮现。
直到她将自己真正的心声呐喊了出来,浑身所有的气力也用尽了,她不得不抓住衣襟急促地喘息,好使自己不要跪到地上去。
脑海里的两道身影对峙着,陆沐萍的那通发泄一点没影响她的另一面,传来的声音清越,如同一颗颗冰块砸到地面:
“又在无理取闹了。你明知此事危险,这不是排斥,是最落到实处的保护。”
陆沐擎已然疲惫不堪,闻言却又提起嗓子回道:“我刚刚都和你说了我不在意这个!”
那人挑起半边眉毛:“你为什么不在意?”
她一句话把空间说静止了。陆沐萍人也愣住:“我……为什么不在意?”
是啊,身为妃子与臣属,对皇上怀有不臣之心,这是何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罪过?她本可以默默无闻到死,是为了出人头地才走的这一招,她怎么能和自己言行相悖?她到底在想什么?
仿佛听到她心中所想,另一个陆沐萍走近她,轻声念道:“这样的行径,远非一句危险可以形容。难道你不怕死,也不在意家人了?”
“你刚刚说的话,我要么默认,要么反驳,唯独这一句,只令我感到发笑。”
陆沐萍忽地勾起唇角,与自己靠得愈发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眼中自己的倒影。唇角勾着的一抹凉薄的色彩是多么的不搭配,可因她已经见过了一次,此时竟觉得是那样相得益彰。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烫手山芋吗?我当然也怕,怕得要死。可转念一想,相比于单纯的害怕,这件事本身才是最耐人寻味的不是吗?一个是皇上的额娘,一个是皇上的妻子,两个人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去,你觉得是她们不想活了,要用自己的九族给刑部尚书的履历上多添几笔荣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