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体
“为什么不能是她们本身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只得出此下策?能让她们联起手来的事情不多,哪怕用脚想,我都能明白这场大火是什么性质,她们到底感应到了什么致命的威胁。退一万步说,我入宫晚不了解太后,难道还不知道皇后吗?”
“皇后从不参与朝政,从来无法脱离朝政。为何?因为皇嗣,因为皇储,因为皇上,已经做过一次让她伤心的事!”
“是皇上!他太过看重手中的权力,以至于不容违背,不容有污点,所以我们在这宫中,才会活的如此循规蹈矩,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当然了,或许还要加上一句,他之权不容任何人染指,即便是他亲生儿子,嫡长子也不行。否则我真想不出,所有权利皆来自于丈夫,只要皇上安泰便能荣光到死的皇后,到底为着什么才要和他翻脸?”
“这些东西看似与我无关,反正我到现在都没孩子,出身不显,不配上这盘棋桌。可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还会看你是什么人,无不无辜吗?我怎能不早做准备,难道站皇上能给我什么好?他给了我好吗?以我的资历,何至于被冷落这么多年?以至于被家人无数次催促陷入两难之地,甚至还曾听闻放弃我的言论。”
“皇上自以为他雨露均沾,一碗水端的平了。可他泼出去的,要么是冰水要么是滚烫的开水,后宫佳丽再多,万紫千红,他养活了哪一朵?哪一朵是他养活的?别说开的艳丽,甚至还得控制着,花粉不要过浓,花瓣不要太艳,长度,开花的时间都有要求。”
“可真的一条条按着他说的做了,又得被说没有特点,又忘到了脑后!这日子过了那么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另一个陆沐萍问,“皇上对你说不上好,可也没短了你的吃穿。甚至因为你长期见不着,还少了一些拘束。再者说,旁人是好是坏,多半是她们处于本心的选择,并未祈求过你的同情,你倾向她们与否,也决定不了什么不是吗?”
她言语冰冷,却并非是与她作对,细细品味,反而更多是在引导她,把那些积攒了许久许久的东西吐出来,让它们重见天日。她继续问:“你吼了这么多,发泄了这么多。她们也是你的动机之一吗?为什么?”
为什么?她所呐喊的那些,多少是她的声音,多少是别人的声音?另一个自己问的很对,哪怕是来往最多的令妃,论其情分,不说比拟皇后与慧贵妃,对比仪嫔与昔年的玫嫔亦相差不少。哪怕是同住一宫的舒妃,这些年来,话也总是不多。她的寂寞,不只来源于对她不闻不问,更因和多数人不过点头之交,难得交心。
可是姐姐妹妹的叫了那么多年,挤挤挨挨地在长春宫,在御花园,在各种午后花前坐着。她依旧没能与谁成为真正的至交,变成谁的不可替代。可是日积月累,同样的身份与处境之下,心怎能不靠近,怎能不共情,怎能不为同类或喜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