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身为宫妃,能与之共枕的只有皇上。可真正能用一根丝串联起来的,是她们,是她们所有人的命运啊!
“为什么不能呢?我就是要为她们喊,也要为自己哭。二十来岁对女人,尤其是后宫的女人来说已不年轻,更有多数已然变作泉下枯骨,可皇上依然称得起一句春秋鼎盛!硬碰硬没那本事,我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和他耗的?是耗得过还是耗得赢?无论如何损失的都是我的青春我的年华,我早就输得一败涂地,连这嫔位也不过是给家人一个交代,堵上那些悠悠之口,可谁来给我交代,来弥补我的损失,填我胸前这个大口子?”
“如果不喜欢我,何必要让我入宫,当日在场汉女那么多!打着满蒙汉一家的旗号,实际怕是觉着,后宫之事无法长出翅膀飞出宫墙,便就演到这地步为止……何其可笑?都说皇上重礼,故而嫔御之内多有才女。可他若真的将那圣人圣言看了进去,对从未犯过错处的我,为何是这种处理?”
她停下来剧烈地喘息,在咳嗽数声,气息平稳之后,终于为这长长的剖白,填上最后的注脚:“我先前说,人是扭曲的,矛盾的。如果是他人把这些大道理灌输于我,以此要我其助一臂之力,我必然什么想法都没有,自保为上。”
“但这些是我,用我的眼看到的,我的心感受到的,用上了我的数年总结出来的。我不在出力的范围内,可很明显的,我受了她们的庇护,过去现在,甚至于未来亦是。若这个时候还能心安理得,毫无芥蒂地承受这些……我读到的道理,没一条是推崇这些的。”
过了很久,似乎也不过弹指。那始终凉着一双眼,最陌生的自己笑了笑,面上所有冰雪都在瞬间融化。她后退几步,好使自己整个人可以完全被陆沐萍的双眼收入,她扬起唇角,笑若百花。
“那么,祝你好运……不祝我,祝我们好运。”
人影化为乌有,而后,平地起风。原本围绕二人周身的,白茫茫的雾气也在这不知由来的风下被吹地七零八落,不多时彻底消散殆尽。
天光照下,万物清明。她听到了富察琅嬅清脆温柔的嗓音。
“庆嫔?庆嫔?你有在听本宫说话吗?”
电光火石的功夫,陆沐萍对上琅嬅的眼神,对于她眼皮底下的走神,并未斥责无礼,一如既往地体贴。
陆沐萍冲其展露了一个笑,里面有受她此次照拂的感激,亦掺杂了一抹旁的。
“臣妾明白,谢皇后关怀。臣妾方才思来想去,只觉无以为报。便请……”
她停下来,提了一口气,好使自己接下来的言语听上去更多几分气力与铿锵:“请娘娘之后,若有用得上臣妾的地方,定要告知,必当尽心竭力。”
这抹旁色最终落实她的话音里,于此揭露其底色。
原是下级对着与她志向殊途同归的上级的效忠。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她不想费神,也懒得去想能不能成功,退一万步说,失败同样也是要被波及的,而一个人怎么能两头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