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长生

换了旁的皇帝,自己最器重的儿子,形同储君的人有了后代,福晋是于龙脉有功的,自己有了孙辈,可怡享天伦之乐,怎么庆祝都不为过。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储君之位已经定下,皇帝乐意当这个皇爷爷。如若他没想要这么大的辈分,如若他没有定好……不,没有如若了,永警钟琏再怎么地位显赫,得帝王看重,大清已经没有太子的说法,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永远不能正大光明地将其视作储君。

或许皇上曾经,对于永琏的优异表现满是欣慰,认为没有辜负他的培养,堪当大任。

但是现在,完整的,独属于他一人的,不可动摇的权利。他对这些的渴望,已然胜过所有。夫妻之情,父子之情。

都要排在君臣之下,落实到臣服之上。我没给,你就绝对不能要,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不能有。和月还没怀上的时候,在这长春宫,当着她的面,他都能因永琏一句无心之言起疙瘩,以至于后来借题发挥训斥了他一顿,上下都因他这莫名的矫情不得安宁好一阵。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疑心起了就不会轻易消散,对一个人的嫉妒有了火星子,只会在心里愈演愈烈,以至于烽火燎原。这等时候,再告诉他马上就要当爷爷辈。

——那不是祝福。反而在他耳边敲响了警钟:再怎么用药,再怎么精于养生,现实最是残酷,他的孩子比他年轻,这是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他当然可以找更娇俏可人的妃子,比他小多少岁,比永琏还小,这都没有问题,生更多的孩子,世人也只会夸皇室多子多福。谁见了他都会高喊万岁,祝他万寿无疆,可他永远,永远。

都不能有永琏的鲜活。他明明站在包括自己儿子的所有人的上面。

可他的孩子是那样富有活力,跑得那样快。

他追不上了。

长生。这个概念是世人的心魔,而对帝王而言,谁人不批判秦始皇后期偏信徐福求长生之术,谁又能说在心里,没有期盼一个真正的徐福出现在自己面前。作为大国统治者,他们拥有一切,在这之上,爱与情早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许多人问他们要,都无疾而终。

恰如他们向天祈求寿数,祈求不老长存,亦是求而不得。

如果连手握最高权利的他们都不能永葆青春,他的臣子,只配在他面前俯首,听从他命令的臣子,又凭何拥有他没能抓住的东西?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必须惩治,必须惩治!

只要稍微联想一下皇帝听到这消息后,内心是如何翻江倒海,坐立难安。那场面其实挺滑稽,然而富察琅嬅笑不出来,恰如素雪与莲心陷入长久的缄默。

又隔了一会,才听富察琅嬅缓缓开口:“可本宫记得,本宫从未对他展露过皇上一丝的不好,尽全力维护着皇上颜面。在东巡前,他看向他皇阿玛的眼里还满是崇拜。”

“如今,已经到了要借皇上的手来找我,寻求庇护的地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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