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

皇帝看着她,音色不掺怒气,却也无明显喜悦。寒香见只点头:“是的,臣妾还是递到了您的眼前。一来,是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更加精进我的技术,二来,臣妾也觉得,这是上天在提示,在为某些东西盖棺定论。”

“赶工出来的玉佩粗糙,恰如刚到您面前的臣妾是个当之无愧的刺头。所幸大家对刺头都很关照,她一路受到不少恩惠,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该享有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好运的,所以要在这里翻跟头长记性,才知道不是什么事想想就能得到就能成功的。”

“刺头经过了多方指点和长时间的思考,终于醒悟,晓得拔除尖刺,这是刺头的必经之路。玉佩需要精雕细琢才能成为配得上您的饰物送到您的面前,这是玉佩的必经之路。”

“这并不是说,臣妾享受了一次特殊便有恃无恐要把这样不好的习惯一直保持下去。而是臣妾想借此告诉您,您与各位贵人对臣妾的恩惠福泽,臣妾一刻也不敢忘,愿以此作为纪念。这并非什么耻辱或者不堪回首的来时路,是那些造就了现在的我。”

“您的恩如山重,臣妾那后知后觉的情如海深。感情是虚无缥缈的,所以需要东西作为凭依。”

说到此处,寒香见直起身子,花盆底在地毯上走了几步,而后主人行云流水地跪倒,以全身心臣服的姿势,唯独双手高高举起捧着那枚玉佩,雪一般融在她的手心:“臣妾献上这枚玉佩,此玉佩如我心,是我的全部。您可以随时用它来验证我的心意。若有一瞬违背,错位,又或者有一天,您觉得这个人不贞不忠,不够透亮美丽。”

“玉佩脆弱,可轻易碾碎,恰如您可以随意处置我,许我死期。玉佩不会有二话,恰如我也不会有任何反抗抵触。”

所有人,前朝王公大臣,后宫嫔御宫人。皇子公主,平头百姓。这个王朝中的每一个人都深知一个道理,自己的命虽是父母给的,但不属于父母,也不属于自己,属于老天,属于皇上。但从不会有谁把这话挂在嘴边,因为不愿承认,不愿认命。

尽管他们承不承认,认不认命。天太高,听不见那么多人的呼喊。皇位太过遥远,汉白玉台阶一层层堆起来,于是连近臣的话都不能完全入耳。这不影响的,改变不了任何。而越是如此,越不愿意,即便没有做出实际的行动,嘴上总不能落了下乘。一是避谶,二来皇上也不希望有谁把死挂嘴边,显得这个人轻浮,也显得他好像是什么不讲道理,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但寒香见说了,堂而皇之,如此郑重其事地说了出来。你能说她没准备吗?不,恰恰就是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恰恰是她说出来不会触及任何雷点。因为,她曾经把情感与命,皆系于寒企一身,他死了,她也要随之而去,用最盛大最轰轰烈烈的方式,这一刻,她是属于寒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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