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政
而后迫于现实,她扛起了复兴寒部的责任,变回了寒部的公主,她的命是整个部落的,职责牵动着她不能死,不能再做傻事。
现在,这个意图搅乱宫宴,出言不逊,桀骜不驯,冷如寒冰雪莲的人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捧出的不是冰渣,不是刀锋,是她的一颗心,是她的所有。她一根根拔掉自己的尖刺,对着皇上说,我的爱,我的心,我的全部,请皇上都拿去,随意赏玩。若哪天腻烦,您随手抛弃便是。
她把选择权都交给了皇上,给了对方随时能作践丢弃自己的能力。虽然这本来就是皇上的权利,但自己有的,和他人亲口说出来你可以这么做,这能一样吗?就好像战场,你把一个疯子打死,和把一个疯子打到五体投地认你是天,这能一样吗?
这种征服的快感,能够轻易刺中所有男人最脆弱,也是最兴奋的那根神经。不会有比这个更让他们感到舒畅痛快的了,不会再有了。这就是皇上最开始预想的调教成果,而收获远超出他的意料。他本不在乎对方是否愿意,因为这没差,但如果是心悦诚服,那证明他的能力与魅力更上一层楼,由别人贴上的金献上的荣誉怎能不笑纳?有什么理由说不?
于是,皇帝伸出手来。他动作不快,带着独属于他的矜持,动作很轻地取走了那块玉佩——然而这是在他的视角看来的。他伸手的姿态,他五指附加的力道,那股迫切,那心中的惊涛骇浪,骗不过把他心思摸了个透彻,把他所有细节全部收入眼中的寒香见。
“朕登基以来,一直奉行宽仁之政,因朕相较阿玛,坐上皇位的时候太过年轻,这么大个王朝,无数人的未来与性命托付一身,这般的压力,多少言语都不能形容其万一。于是朕揣摩着,苦苦思索着,到底要实行怎样的政策,才能确保这偌大的王朝,可以在朕的手中安然无恙甚至于发光发热,更上一层。想着,待人以仁总是没错的。”
“这仁之一道,至今也践行了十数年之久。朕始终相信,圣王之所以圣明,是他不会强迫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朕也愿意听从来自四面八方的意见。王公大臣,皇子公主,朕的枕边发妻,朕的贴身太监,他们的心声都曾传入朕的耳朵里,朕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从来敢说一句不辜负。”
“是。”寒香见轻声道,“您的功名会世代相传。”
“皇帝一词,看似得天独厚,享尽万千荣华。”皇帝没附和她这句,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拨,甚至声音都极具感情,抑扬顿挫了起来,“然身处高山之巅,同样享山巅之寒,无处凭依。这是朕的责任,绝无推拒之理,但这种滋味,朕一人享受便罢,没有让无辜之人陪同一起受累的道理。他们也都是人,都是鲜活的生命。尊重二字,在朕心里,是与宽仁并存的待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