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相宜
两声笑,差点让面前的喜珀灵魂归天。她再装不住木头人了,颤颤巍巍地对着寒香见伸出手:“主儿,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
寒香见应着,抬起手指拭去眼角绷出的泪花:“我是得偿所愿太高兴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知道吗?”
“是……是。”到底是不是对喜珀来说已经没那么要紧了,此时她除了接下这台阶,同时给对方再递一个台阶外没别的选择,“那主儿,您还要再多睡会吗?”
“睡?不,不睡,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向皇后请安。”寒香见说,“你不觉得今天是个很适合出门见人的天气吗?”
以喜珀贫瘠的脑袋,只能联想到主儿是不是在漫长的冷落中,身心都受到了创伤染上了坏毛病,一朝得势,起了攀比炫耀之心。宫中严禁争风吃醋,这不是一条摆着看的宫规,而是前人们用命堆出来的教训。但她现在可不敢把这些话拿出来说,小鸡啄米般点头,安排着起床事宜。
只能说她又猜错了,不过也好。因为真相绝非她一个小小宫女能够接触能够承受。寒香见或许想要人看见她得宠的样子,但这并非是为了满足自身。
只是战场上抛出来的一枚烟雾弹罢了。
再强调一遍,寒香见的美是客观的,不容置疑的。她不打扮的时候都是天然去雕饰,她愤怒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无端生出一股想将其摧毁的暴虐欲。而当她涂脂抹粉,盛装出席,那效果,不说六宫粉黛无颜色,也是没人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到养心殿是这样,到长春宫更是这样。
此时就听富察琅嬅笑着开口:“素日里容嫔妹妹不爱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偶尔几次淡妆出席已是十足亮眼,仿佛再增一分便是累赘。今日一见,原是本宫结论下太早了,竟是忘记了淡妆浓抹总相宜这样经典的诗句。”
寒香见矜持地颔首。她坐的本不算靠前,处于居中的位置,但从她进长春宫起就收集了所有人的眼神,一举一动皆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皇后娘娘谬赞。”
一如既往地简洁风格,换了平常也没什么稀奇,但配着这身装束,以及昨日皇上翻牌的盛举,莫名就多了些炫耀的意味——这样的场景在座诸位可不陌生,玫嫔留下的记忆可没那么好祛除。
但是,寒香见和玫嫔吗?居然能有拿他俩做比的一天?寒香见固然那那都特殊,往日要论,也得是气质与容貌皆与之相近的舒妃吧?
意欢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惯常穿着淡色宫装,多年深宫,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总归是比寒香见本人更接近曾经的香妃,甚至眼神都只是垂下规规矩矩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场上眼神的彼此对视、沟通、暗流涌动。富察琅嬅只装作没看到,笑着侧头对莲心道:“莲心,我记得库房里有才送来的上好的锦缎,你去包好了,送到承乾宫里去。”
又回过头来解释:“这原是璟瑟那孩子送来的,她眼光好,偏生顽心忒大,瞧着颜色好看便捧来给本宫了,一点不顾及她额娘早不是那样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