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子心无尽

还是后面跟着什么，纯贵妃不愿想了，她本不是适合用功的人，事实上她的大脑已经开始发出疼痛作为警告了。再者，她也相信婉嫔是不会害她的，皇后是会如往常一般做她们的庇护伞的。

于是，或许是逃避，或许是心照不宣。她开口，如对方所愿换了个话题:“你说的也对啊，本来我与容嫔就毫无干系，互相碍不着。听闻舒妃最近往上书房去的勤，连能被数次拿来和容嫔对比的她都专注自身，我也不能过分杞人忧天了。”

她可能猜到什么，甚至有那么一瞬，灵光乍现意识到了什么，但她绝对不敢说。无论是对谁有利，哪怕可以和谁邀功。

她害怕，所以宁可全部一视同仁忍着不说，也不要做那孤注一掷的赌徒。

这是她的处世之道，甚至也可以……是她的长处。

婉嫔微笑道:“这不正常？四阿哥胎里就不太足，出生起就精心养着的，每逢变天换季，舒妃必然心绪不宁，储秀宫必然灯火通明。孩子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好容易这些年，四阿哥身子强健了些，又要吃那读书的苦，叫舒妃怎么放心得下。平时就罢了，眼下她防倒春寒得紧，可不就得一天几趟地去看，她也是诗书里泡着长大的，说不准还能给四阿哥一些从旁协助，顶好的事。”

婉嫔所言不错，意欢自知，阿哥们卯时读书，一天五个时辰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人改动让步，皇后与皇帝的心肝大阿哥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并非是反对孩子用功，实在是永琛太实诚了些，上书房短短数年，竟有不下五次因为过于刻苦，合衣入睡着凉的事。她几度规劝，不过是扬汤止沸不能治本，干脆自己在要换季的时候跑得勤些，左右她也没旁的事，一颗心大半都系在孩子上面了。

去上书房的路已然熟得不能再熟，意欢清楚皇子们休息的时间，掐着点过来的。跨过门槛，入眼就看到了她的四阿哥。永琛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抽条发育，平时在师傅们面前认真严肃的模样也挺像回事，只是这些到额娘面前就都不必了，听见动静的他抬起头，刹那眼睛就亮了，几步的距离也要小跑过去:“额娘！”

到底身在学堂，人到了跟前，又规规矩矩行礼:“儿臣见过额娘！”

声音透着清脆，听得意欢心软一片，用未提食盒也未着护甲的手揉着儿子的额头，掌心发丝的手感很好，毛绒绒的:“难得见你没泡在书堆里，是终于知道休息了？”

永琛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知道额娘要来。”

所以装给她看的。意欢真是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这过分实诚的性格到底随了谁，毕竟是自己的娃，没有嫌弃的理儿。

书房不是吃喝玩乐的地方，意欢遂带着他来了暖阁，再把食盒里的点心取出来。这活儿本不需要她亲自来做，好用贴心的嬷嬷只多不少。但她在意珍惜的，是与孩子共度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