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
所以除了定期验收功课,好满足自家孩子的成就感,其余时间,她不会一直重复,今天学了什么,有什么收获这些话,她知道永琛没有懈怠,没有辜负自己就够了。
不过今天有些特殊。意欢见永琛看似专心品尝着点心,抬头看她的笑容依旧灿烂,但那眼睛,怎么看怎么有心事。因为昔年自己的天真,母子被迫早早分离,对永琛,她是一直有亏欠的,除了身体,她亦格外在意对方的情绪变化,强调过无数回有什么都可以对额娘说。今日的这番瞻前顾后倒是少见。
“永琛。”意欢的问话一向直白,“你有什么话要对额娘说吗?”
永琛先是点点头,又犹豫:“我担心额娘听到后心情会不好。”
意欢神色不变:“我知道你不是捕风追影的人,你想要找我求证,直言即可。至于心情好不好,那是由额娘自己来决定的,而对比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它过长时间停留在你心里,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爱的人也如自己牵挂她一般牵挂自己,没有比这更好的定心丸了,永琛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他仔细擦净嘴巴和手指,很快进入了谈话的正经状态。意欢没有这么要求过他,是永琛对自己的标准很高:“前几天,我在宫道上遇见了容娘娘。”
皇子卯时入书房,申时才下学,和琅嬅规定的晨昏定省的时间基本错开。但并不代表嫔妃们就只有这个点才露面,何况寒香见早不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冷冰块,二人会遇到实属正常,意欢只耐心等着下文。
“待走近后,我按着规矩给容娘娘行礼,她朝我点头后就走了。这本没有问题,只是我看着她背影,突然觉得,觉得心里有些……”
永琛的声音开始变得游移不定,毕竟他这举动,已经非常接近背后说人坏话的级别了,这有违君子之道,何况还是当着额娘的面,更是罪加一等。
不过有意欢的教导在,到底还是坦率的思想占了上风:“额娘,我曾听说,她与您有过冲突,可是属实?”
那场架是在慈宁宫门口吵的,加之双方没一人想要低调。哪怕能将这些听进耳朵的,不是聪明人也是会明哲保身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意欢不觉得这会有损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她只是点头。
“不知如何,那日与容娘娘极其短暂的接触,让我感到极为明显的不适。这股情绪毫无由头,却如阴霾笼罩心上,始终挥之不去。儿子左思右想,只能将其归结为她曾与您有过龃龉,可这样的理由太过片面,并不能说服于我,只能来打搅额娘。然而此事没头没尾,还可能牵扯到额娘往昔一些不太愉快的过往,是以儿子游移不定,不知如何说起。”
永琛喃喃:“师傅再三强调,凡事都不能从表象出发,凡事或物或人,其背后都有复杂的构成,绝不可一叶障目,做坐井观天的蛙,需三缄其口,当三思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