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

“但额娘说,无论遇到什么,心里在想什么,都可与您商量,都可直言不讳。所以,额娘。”

“我只与容娘娘见过一面便生了这般的排斥之心,是因为我内心把她当成了敌人……是说,她属于坏人吗?”

两套说辞,一种是师傅和皇上想要的,小小年纪却懂礼数知稳重的四阿哥。一种是属于意欢和永琛的,独属于他们母子间的毫无保留。作为皇上的舒妃,当然会倾向于孩子在第一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然而意欢从很早以前,就单方面地宣布自己只是意欢了。

她已经偷偷把自己和曾经如意郎君彼此间的那根红线剪断。而后,又盯上了刻在自己心脏上的,写着忠君的丝线。

“额娘非常喜欢你的坦诚。哪怕这话我说了许多遍,但最先要告诉你的仍旧是,不必觉得有这些思想的自己不配为君子,人的本性本就多彩斑斓,人永远不可能是完人。”

“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这个问题,额娘没有办法简单地用是与不是回答于你,人是不能这么被粗暴定义的。”

别说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那场早就被计划好了的争吵,抛开这一切,宫宴上的意欢也没觉得这位寒部的公主会是她的劲敌。

什么是敌人?利益有冲突才算。她不贪图皇上,寒香见也对皇上嫔妃这个位置毫无认同与归属感——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敌对的必要?她们谁是那闲的没事干的人?

但也不能说永琛的感觉出了差错。相反,他的猜测无限接近于事实,另一个事实。

前头说,宫里多的是聪明人和明哲保身者,可是孩子,也是组成这紫禁城芸芸众生的一部分,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孩童与大人之间,最本质的区别不是互相的年纪,待人接物的方式,是独属于他们的敏锐感知,形同敏捷兽类的本能,比预言更为直观的直觉。

永琛觉得寒香见让他感到不适,是因为这位美人身上带着杀意——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杀意,铺天盖地,只是一个照面便能化作取人热血的刀锋。而这些是冲着谁来的?再说一遍,宫里的人就算不聪明,至少多说多错,闭嘴的道理还是懂的。

可哪怕她们杜口不言,瞒得再好,这些皇子公主真能不知道吗?且不说他们生于皇宫长于皇宫,耳濡目染就是这些,那来自血脉里的,从他们皇阿玛身上继承的,难道就不包含本人的多思多疑?

这个大染缸不会放过任何人,天真注定与他们无缘,与所有人无缘。永琛暂且不论,她前段时间拜访了皇后,对方抱着金尊玉贵的永琮,小小的人儿笑得不知道多开心。他难道不想他的一母同胞的大哥吗?那为什么不说呢?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甚至,若不是她三令五申,有什么心事都不必瞒着她,永琛自己也不会说。因为他能瞧出来那态度不是对于自己的,而至于为什么会得出对方是坏人的假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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